执掌洞庭。”

    “从此洞庭湖只有一个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你柳毅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湖风骤停。

    冰雹坠落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空气像被抽空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柳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从平静变成幽深。

    那幽深像洞庭湖最深处的暗流，表面波澜不兴，底下能吞掉一切。

    从幽深变成冰冷。

    那冰冷像万年寒潭的水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高度浓缩的意志。

    高长缨握印的手更加用力。

    雷霆更烈。

    印玺在雷霆中发出哀鸣，那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濒死之兽的惨叫。

    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印面，八个篆字被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方印玺不能留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洞庭龙族也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除恶务尽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斩草除根。”

    掌中雷光暴涨。

    就在印玺即将被雷霆摧毁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三道力量同时落在高长缨手上。

    佛光。

    儒风。

    镜光。

    三位阳神同时出手，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阻止高长缨毁印。

    保宁禅师的声音苍老而疲惫，“三思。”

    “长缨道人。”

    陆守拙声音沉重，“洞庭不可无主。”

    “毁了印玺，”

    莫问天他们都是被裹挟而来的人，“洞庭水脉便会失控。届时狂风暴雨、洪水泛滥，受害的是两岸百姓。”

    高长缨的手被定在半空。

    雷霆还在掌心闪烁，却没有继续爆发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知道，他们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印玺毁了，水脉无主，方圆八百里的洞庭湖就会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。

    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，就是那些住在湖边的老百姓。

    ——正是他要保护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郭荣射日神弓调整方向。

    弓开五分。

    对准柳毅。

    金色箭矢重新凝聚。

    箭尖所指，正是柳毅的眉心。

    杀意浓烈，暴戾，单纯不问缘由的坚决：

    你们阻止高长缨，我便阻止柳毅。

    很简单的逻辑，很简单的选择。

    柳毅看着那支金色的箭。

    眼神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只是嘴角的线条又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局势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三对二。

    三位阳神对高长缨和郭荣。

    柳毅站在中间，手提岳父首级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空气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湖风吹过，带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那是敖妤的血，老龙王的血，还有那些被龙尾扫成碎肉的虾兵蟹将的血。

    各种血腥味混在一起，浓稠得让人想吐。

    冰雹还在坠落，砸在湖面上，砸出白色水花。

    水花溅在柳毅的衣摆上，溅在郭荣脸上的伤口上，溅在保宁禅师染血的胡须上。

    柳毅看着高长缨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郭荣的弓弦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很淡。

    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只是嘴角微微上翘，眼角却没有一丝笑纹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。”柳毅说。

    “错在何处？”高长缨声音冰冷。

    “错在你以为我在乎洞庭龙族，以为我在这个洞庭龙君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柳毅语气平稳，平稳得像在背书。

    “我确实在乎洞庭——但不是洞庭龙族，而是洞庭湖。”

    “有区别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柳毅声音平静，低头看了眼手中那颗龙首，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洞庭龙族统治洞庭湖数千年，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兴风作浪，残害百姓，索取祭祀，强抢民女。洞庭湖两岸的百姓，世代受其荼毒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变化。

    那是被压到极致之后，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洞庭龙族每年要收取多少对童男童女吗？”

    “三十六对。每月三对，逢年过节还要加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些童男童女被送进龙宫后，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
    “敖姒喜欢吃童男的心肝，生吃。敖妤喜欢拿童女的皮肤炼丹，说是能让龙鳞更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