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闻见高长缨身上的血腥味，那味道浓得化不开，混着汗味和铁锈味，像是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闽王。”

    高长缨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但大殿忽然安静。

    残存侍卫停止动作，角落里呻吟的人也屏住呼吸，就连燃烧的火焰都仿佛小了些。

    那两个字像两块冰坨子扔进热油里，炸得所有人头皮一紧。

    “你度民为僧，纵容官吏鱼肉百姓。可知罪？”

    王延钧面无人色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在高长缨脸上和滴血剑尖之间来回跳动，后退半步，后背撞在龙椅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龙椅上的金漆被撞掉一小块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跪下。

    反而挺直了腰。

    站直了，肩膀展开，胸膛挺起来。

    恐惧还在，但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住恐惧：

    他是天子，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人，不能在一个草民面前跪下，脊椎僵硬地绷直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“朕——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牙关咯咯响，上下牙磨得发酸：“····”

    "你杀孤，便是造反！杀一个县令是死罪，杀一个藩王便是诛九族的大逆！你敢杀孤？！你的父母、你的兄弟、你的族人——你想过他们没有？！"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吼完之后他胸膛剧烈起伏，龙袍下面的肋骨一根根数得清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疯狂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高长缨看着他。

    挥拳打过去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拳头包裹气血，砸落在王延钧身上，人王气不能挡，被一拳砸穿，王延钧直接被砸倒在地。

    陈守元反而长叹了一口气——终究没直接杀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！

    陈守元以为高长缨只是会折磨王延钧。

    可高长缨目光炽烈如火：

    “又是朕？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又是一拳 ，砸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又是朕？朕朕朕····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又是一拳，打掉王延钧牙齿！

    “你看不见民不聊生？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“你看不见颠沛流离？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“你看不见和尚作孽道士逞凶？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“朕朕朕！狗几把朕！”

    高长缨再也按捺不住，伏魔剑刺出，气血冲散人王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