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剑尖刺破龙袍。
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,金线在剑尖下断裂,发出极细微的崩裂声,细如发丝的金线一根根断开。
剑尖刺入胸膛,穿过胸骨间的缝隙时发出了极轻的"哧"声,像利刃插进沙土。
穿过心包,刺穿心脏,从后背透出。
剑尖从后背露出来时,带出一截骨茬和一蓬血雾,血雾喷在龙椅靠背上,顺着金漆往下淌。
陈守元大惊失色:
“大胆····”
王延钧瞪大眼睛。
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剑。
剑身还在微微震颤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,震颤的幅度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,但传到血肉里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麻。
能感觉到剑刃在心脏里,那感觉不是疼。
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,喉咙里涌上一口血沫,堵住所有声音。
血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龙袍上,一滴,两滴,在金龙图案上洇开暗红色的圆斑。
陈守元满脸不可置信,站起身来怒骂:
“你疯了!人王气反噬!”
“你这贼道!乱世之中我等找到一个崇道的君主何其难也!”
“滚!”
高长缨怒喝拔剑。
剑刃从血肉中抽离,带出一股温热的气流。
王延钧的身体晃了晃,膝盖先软,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整个人仰面倒下。
倒在地上时,后脑勺磕在金砖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眼睛睁着,瞳孔散开,嘴张着,死了。
血从胸口洞眼里涌出,洇湿龙袍下金砖,把砖缝填满。
“佛道若是鱼肉百姓,吃喝盘剥,不如丢去!闽人日子凄苦,秃驴占了大头!你也是该死的很!”
高长缨丝毫不后悔,反而提剑准备杀了陈守元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高长缨身体猛地一震。
一股无形之力从王延钧体内涌出。
那力量顺着剑尖,顺着伤口,顺着两人之间尚未断绝的那一线联系,撞入高长缨胸口。
人王气!
龙虎气强悍无比,承载一国之运的气数,是人道赋予一国之主的气运加持。
无形无质,却又如山如岳。
涌进高长缨身体的那一刻,高长缨如遭重锤。
他后退三步。
踩在金砖上,金砖从中间裂成两半,裂缝里挤出灰白色的石粉,金砖碎成十几块,碎块朝四面崩开。
高长缨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金砖上,砸出一个坑,坑缘翻起了一圈碎砖。剑
尖插入地面,支撑着身体,剑刃弯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。
陈守元只觉浑身一轻,真气回来,阳神可动,当下便要动手——若是提着脑袋去见新王,再‘拿出’一份即位诏书,那么富贵可保!
高长缨只觉神藏之内翻江倒海。
龙虎气如同一桶烧得滚烫的沥青倒进丹田,滚烫,黏稠,带着怨念因果,将真气搅得天翻地覆。
怨念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经脉,扎进神藏里,每扎一下都带走一缕真气。
感觉不止是疼,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污浊。
高长缨运转阳五雷。
雷光在经脉中亮起,银白色的电光沿着经脉流动。
但触及人王气所化的杂质,如泥牛入海。
杂质像黑色的淤泥裹住雷光,雷光挣扎了两下,然后熄了。
再催,再熄。
雷霆火焰在那些杂质面前,像是被掐灭的蜡烛,一朵一朵地暗下去
每熄一朵,经脉就被灼伤一分,内壁像被火烧过的管壁一样焦黑起泡。
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什么东西压着,像身上绑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,石头压着他的胸口,他喘不上气,每次呼吸肋骨都咯吱响。
但这并不算什么问题。
气血一冲,杂质化为补药,气血大增,竟然冲破关窍,直入淬骨三重天,周身力气猛增两成。
相比之下,真气消磨的程度完全可以接受。
"哈哈哈哈哈——"
笑声传来,陈守元踱步而出。
走得很慢,每步都踩得稳稳当当,皂靴落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水火道袍在地上拖曳,袍摆扫过地上的血迹,留下一道深红色的拖痕。
拂尘搭在臂弯里,银丝垂下来,每一根都笔直如针。
脸上挂着一种吃定了猎物之后才有的笑,嘴角两边的法令纹深深陷下去,像刀刻一般,笑容挂在须眉皆白的脸上,格外刺眼。
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笑,是赌徒看见对手翻开烂牌时的笑:
满足、得意、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