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勾勒，一气呵成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。

    神藏两张神箓飞出，与真气符箓融为一体，金光流转，威压隐隐。

    一掌拍出。

    两道神箓飞射而出，分别打入赤蛟和黑蛟额头。

    神箓没入龙首时，金光炸开，照得整个大殿一片金黄。

    两条蛟龙浑身剧震，溃散之势立止。

    剥落的鳞片重新凝固，鳞片上的火光和水光重新燃起。

    透明的龙身重新凝实，肌肉和筋骨在金光中重生。

    火焰重燃，水光复明。

    额头浮现出金色符文。

    那符文闪烁了几下，像烙铁烙在皮肉上，然后隐入鳞片之下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！”

    高长缨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但语气不容置喙，那两个字不大，却在大殿里回荡了好几圈。

    “或者死。”

    赤蛟与黑蛟对视。

    额头符文开始发烫。

    那是神箓的禁制，只需高长缨一个念头，便能将它们的神魂炸成碎片，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赤蛟先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龙首伏地，龙角触地，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，火焰收敛入鳞片之中，龙身上的红光暗淡下来，变成暗沉的铁红色。

    黑蛟犹豫了一息，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，龙尾在地上抽了一下，抽碎了一排金砖。

    然后它也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两条蛟龙伏在高长缨脚下，龙身盘绕，龙息平缓，随后化为烟气，扑向高长缨道袍，化为赤蛟黑蛟。

    高长缨收了剑。

    转身走出大殿。

    殿外，黑大在等他。

    战马身上沾满血，侍卫的血，溅在马腹上，溅在马腿上，溅在马鬃上。

    鬃毛中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，随着呼吸明灭不定，每次呼气都有一簇火苗从鬃毛尖端窜出来。

    马蹄下的青石地砖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圈子，圈子里的地砖已经熔化成琉璃。

    看见高长缨出来，黑大打了个响鼻，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热气。

    马头凑过来，蹭了蹭高长缨的肩膀。

    高长缨翻身上马，拍了拍黑大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马蹄踏碎火云，黑大四个蹄子踩在虚空，像擂在牛皮大鼓上，声波荡开，夜风都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高长缨坐在马背上，左手雷锤搁在膝头，右手伏魔剑插在鞍侧，剑柄缠的黑布条已经被血浸透，正在往下滴。

    往下看了眼，闽王宫已经成了一支巨大火把。

    火从金銮殿正脊开始烧，殿顶的琉璃瓦被热气崩得噼啪乱响，碎片溅出去，砸在廊柱上，砸在石狮子上，砸在禁军的铁兜鍪上。

    木质廊道烧得最凶，烈焰舔着梁枋，把描金彩绘卷成灰，一路扑向偏殿，偏殿的纱幔着了，挂着先帝御笔烧成半截黑纸飘上天，被夜风一卷，落在后寝宫琉璃瓦顶上，瓦下椽子跟着燃起来。

    藏经阁最远，火是从底下往上拱的，经卷在暗格里闷烧，纸灰从窗棂缝隙里挤出来，像无数只黑蛾子扑向月亮。

    浓烟把月亮糊成一团惨白的光斑，但火光把整座宫城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宫城四门紧闭，门洞后面是禁军枪尖，密密麻麻，泛着跳跃火光。

    外面一圈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