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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得最旺,假山石被烧裂,噼啪滚下来,底下的土坑露出一截铁锈色的刀鞘——其实全是谎话。
但雷霆为高长缨佐证!
“第五。”
高长缨把雷锤举起来,电弧把周围照得惨白,看着王继鹏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你今夜登基,穿的龙袍是你爹没穿过的那件新袍,新袍领口绣的十二章纹,龙爪是四趾——闽国开国以来,龙袍龙爪从无四趾之制。你等不及绣五趾的,你怕你爹从火里爬出来。”
王继鹏终于站不住。
往后踉跄,后背撞在轒辒车的横杆上,金铃叮当乱响,绸缎被汗浸湿一块。
“杀——杀了他!”
他声音劈了,虎符举过头顶狠狠摔在地上,虎符摔成两半,一半弹起来砸在盾牌上:
“全部!全部禁军!给我把这个魔人射成刺猬!”
两千步卒齐齐往前压,盾牌咔哒咔哒咬合,枪尖从盾缝里探出来,像一只铁刺猬张开全身的刺。
三百弓弩手重振旗鼓,第二轮箭雨射出去,这次箭簇上都涂火油,从天师那儿借了符火点燃,满天都是拖着黑烟的火箭。
高长缨把剑插回鞍侧,左手雷锤连砸三下。
电弧贴着宫城地面扫出去,青石板一块块炸开,禁军前排盾牌被雷劈得飞起来,后面的步卒倒了一片,盔甲里的衬垫烧起来,人在地上滚。
雷锤脱手,化成一道白光撞向弓弩手阵列,锤头落地的时候炸出一个大坑,碎石和断箭混在一起,砸在承天门残存的半边石额上。
高长缨伸手接住弹回来的雷锤,左手往黑大脖子上一拍,黑大的鬃毛全炸起来,鬃毛缝隙里窜出火苗,四蹄从踩火云变成踩熔岩,马蹄落处青石板化成赤红色的浆。
“驾——”
高长缨双腿用力,黑大腾空而起,马蹄踩着第二波火箭的箭杆往上冲,箭杆被熔岩蹄踩断,火油在半空爆开,成一朵朵橘红烟花。
身体后仰,避过一支擦着喉结过去的箭。
冲出箭雨。
宫城城墙就在前面,高两丈七尺,城垛上站着的禁军举着长矛往上捅,矛尖够不到马腹。
黑大从城垛上方掠过去,马蹄踩在一个禁军的铁兜鍪上,兜鍪塌了,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城去。
高长缨最后回头看了眼承天门。
王继鹏从轒辒车上爬下来,龙袍拖在地上,冕旒掉了三颗珠子,麻绳散了一半。
他冲着天师吼,天师的黄符烧完,紫袍被火星溅着,正手忙脚乱地扑——禁军气血在侧,纵为天师也是无力。
禁军在大坑和碎石之间乱成一团,有人想追,被火墙拦住,有人想救火,水桶打上来泼出去,泼在青石板上嗤嗤冒白气,火却越浇越旺。
“王继鹏——”
高长缨把雷锤和伏魔剑同时举起来,一锤一剑在头顶交击,金铁之声传出去,震得宫城里的火都矮了三寸。
“你今夜登基,明天全闽都知道你弑父奸母卖国求荣。你那个龙椅——”
锤剑分开,左手雷锤上电弧缠绕,右手伏魔剑上火焰升腾,两股力量在头顶交缠,凝成一个半个城门大小的雷火轮盘。
“——坐不稳了。”
雷火轮盘砸下去。
没砸王继鹏,砸在承天门前那条青石御道上。
御道从宫门笔直通到金銮殿,此刻在雷火中炸裂,碎石飞溅,火星落在轒辒车的绸缎上,绸缎烧起来,金铃熔成铜水滴在地上。
御道被一击拦腰截断,炸出一个五丈宽的深坑,坑底是赤红熔岩,坑沿是焦黑的碎砖,坑的两边。
禁军被气浪推着往后仰,盾牌飞出去砸在墙上。
王继鹏站在坑的这边,望着坑的那边:
“为什么他不惧禁军?”
高长缨已经驾着黑大越过宫城城墙,马蹄火云逐渐淡去,黑大影子融进浓烟,融进被火光染红的夜空。
宫城里的火还在烧。
烧过廊道,烧过后寝宫,烧过藏经阁,烧到承天门烧不动了——门前的深坑像一道天堑,把火焰和禁军隔在两边。
只有王继鹏一个人站在坑沿上,龙袍的袖子被火星燎出三个洞,冕旒彻底散了,珠子滚进坑里,被熔岩吞没,连泡都没冒一个。
他张着嘴,嘴唇上全是咬出的血印,半天之后,喉咙里挤出一声像哭又像笑的动静。
坑那边,禁军的枪尖慢慢放低了。
有人开始解甲,铁叶子哗啦哗啦落在地上。
没人回头看新皇帝。
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······
风道大成,金丹将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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