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裂，将裂口撕至极限。

    那一掌拍在山壁上。

    花岗岩的山壁闷声一颤，掌印陷进去三尺深。

    边缘焦黑如炭，中心却蔓延出血色纹路，那些纹路沿着石头的天然裂隙爬出去，所过之处石头酥脆如朽坏的木料，指头一碰便簌簌落成粉末。

    整面山壁以掌印为圆心裂开一张丈许宽的大网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高长缨收回手掌：

    “就叫霹雳神掌。”

    盘膝坐下，内视神藏。

    杂质依然附着在内壁上，但已经停止消磨真气，真气在这一过程之中甚至纯化不少，威力更甚。

    暗金针芒安静地蛰伏着。

    又养十天，神藏彻底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高长缨将偏殿里仅剩的那张供桌挪开，从桌腿下抽出草草卷起的铺盖。

    一个月没有挪动的地方，尘土积了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把赤蛟黑蛟从山涧里召回来，两条蛟龙攀上他的手腕，盘成两道暗纹，龙鳞贴着皮肤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黑大在道观后面的石缝间吃草，看见高长缨出来，甩了甩鬃毛走过来。

    高长缨翻身上马，沿着山路缓缓下山。

    山路崎岖，碎石满地，黑大走得稳当。

    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，换上低矮的灌木和茅草。走到半山腰拐弯处，高长缨勒住了马。

    山脚平地上搭着一个香案。

    黄绸铺面，摆着三牲果品，香炉里燃着三炷拇指粗的檀香。

    香案后站着六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人，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，头戴进贤冠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。

    香案左右各站着十名甲士，长矛横持，甲胄锃亮。

    高长缨目光掠过甲士，落在老者脸上。

    老者看见他，立刻堆起笑，小跑着迎上来。

    山路不平，跑得踉跄，官袍下摆沾了泥点也顾不上。

    “高真人！高真人留步！”

    老者跑到黑大面前，深深一揖，礼数做得十足，“下官闽帝御史何知礼，奉陛下之命，特来请高真人回福州，受封护国真人！”

    高长缨俯视着他。

    何知礼额头渗出汗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进贤冠的玉簪子歪了一截，大概是山路颠簸所致。

    抬起脸时，笑容把皱纹挤得更深。

    “陛下说，高真人斩杀暴君王延钧，乃是替天行道，功德无量。新君继位，百废待兴，正需要高真人这样的有道之士坐镇朝堂。陛下愿以护国真人之位相授，总领闽地一切道门事务，赐金册玉印，岁俸三千石。”

    高长缨没接话。

    何知礼等了几息，额头上汗珠滚下来一颗，落进眼窝里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笑容不变：“真人斩杀王延钧那一日，福州城中万民欢庆。陛下说，若真人肯回福州，当以真人马首是瞻，闽地军政事务，真人皆可过问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那几个随行文官齐刷刷躬下身去。

    高长缨低头看着何知礼的发顶。

    那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发根处却露出几根黑茬。

    这人应该是临时出这趟差事，急着在新君面前露脸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