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碎怎么就不明白！”

    “纯粹的暴力就是最大的规则！”

    院子里一片狼藉，陈延寿仰面朝天躺在碎砖中，胸口焦黑一片，衣袍被雷火烧出了个大洞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内甲。

    那内甲上流淌着符文光泽，替他挡下了大部分雷击，但此刻也已经龟裂开来，彻底报废。

    陈延寿咳嗽着从碎砖里撑起上半身，嘴角溢血，死死盯着高长缨：

    “你···你敢···”

    高长缨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：

    “我当然敢！”

    雷锤上电光未散，映得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刘鋹，”

    高长缨看也不看，“别派这种东西来烦我。下次来的再是个披着人皮的，我连他一起打。”

    陈延寿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披着人皮的——他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看出了陈延寿身上气息，也看出了那层黑气背后真相。

    高长缨确实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一锤砸死陈延寿。

    高长缨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又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听见了就去报信！”

    两个侍卫见状连忙灰溜溜地出了府衙大门。

    高长缨回到会客厅。

    赵崇远还钻在茶案底下瑟瑟发抖，听见脚步声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崇远哆嗦着爬出来，跪在地上砰砰磕头：“真人饶命！真人饶命！下官也是奉命行事——”

    高长缨懒得看他：“那东西是宫里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···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···”

    “太子？刘鋹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···”

    “不是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刘鋹就是皇帝陛下，但自称太子皇帝。”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自称？”

    高长缨想了想。

    刘鋹，南汉国主刘晟的长子，今年应该还不到二十岁。

    在路上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人的传闻，说是荒唐好色，不理朝政，整日与一群道士女巫厮混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，传闻远不及真相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真人···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赵崇远陪着笑。

    高长缨看了他一眼：“刘鋹身边，有没有一个姓樊的女人？”

    赵崇远脸色微变：“···真人说的可是樊胡子？”

    “胡子？我说的是个女人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女巫的诨号。”

    赵崇远压低声音，“据说能通神，能降乩，太子殿下对她言听计从。去年还闹出过一桩事，说那樊胡子是玉皇降世，太子殿下是玉皇的太子皇帝，还让满朝文武去朝拜。”

    高长缨嘴角微微一扯。

    玉皇降世？

    帝命的人。

    又来了。

    “她在哪？”

    赵崇远缩了缩脖子：“···应该在广州。殿下在那边建了座紫宸宫，樊胡子就住在宫里。”

    高长缨转身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赵崇远追了两步：“真人···真人要去广州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广州那边，龙潭虎穴啊真人！那樊胡子手底下有一批道士和妖人，据说都是修行有成的——”

    高长缨已经出了偏房门，声音从外面传来：

    “正好，我名声也不咋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