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到陈家那年，奶奶已经八十六岁了。

    老人家身体硬朗得很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走路比我还利索。可就是有一点，她总爱说鬼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奶奶是在婚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按照习俗，我和丈夫陈志强要回老家给长辈敬茶。陈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东头，门前是两棵高大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即使是在盛夏，我们一走进院子就感到一股阴冷。

    椅子上坐着一位银发老太太，眼睛出奇地亮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
    我恭敬地递上茶杯，奶奶接过去时，我感受到她的手冰凉。

    我呆在原地，不知如何回应。

    敬完茶出来，志强告诉我，奶奶年轻时是村里的神婆，老了以后就总说些神神叨叨的话，家里人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那栋房子看起来比老宅新很多，可不知为何，我总觉得它笼罩在一层阴影里。

    走近时，一阵穿堂风吹过，我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，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。伯父陈国强和伯母李秀芳热情地招待了我们。伯母脸色不太好，时不时按着胃部。

    一周后，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突然听见奶奶在堂屋里大声说话。

    ！刚才隔壁村的老李头来叫她，我亲眼看见的！

    我轻手轻脚地？大嫂就是胃疼去医院检查，能有什么事？

    ！这些人死了多少年了，我能看错？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，伯父伯母从医院回来，带回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——胃癌晚期。

    医生说不手术的话最多三个月，手术或许能多活一年半载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我辗转难眠。奶奶是怎么知道的？真的只是巧合吗？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奶奶变本加厉。只要有人来家里坐，她就拉着人家说伯父家有鬼。

    起初大家还当笑话听，渐渐地，村里人都绕着我们家走。

    一个寒冷的冬夜，我们全家人围在堂屋烤火。奶奶突然站起来，动作敏捷得不像八旬老人。

    她大步走到门前

    ！都给我滚远点！时候没到呢，你们急什么？再敢来，我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！

    我吓得缩在志强怀里。

    ！您疯了吗？大半夜的吓唬谁呢？

    ！

    公公气得脸色发青，扬手就要打人。

    志强赶紧拦住，把奶奶扶回房间。那一夜，我怎么也睡不着，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走动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奶奶就来敲我们的门。

    我茫然地摇头。

    我毛骨悚然。伯母明明刚

    三天后的凌晨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    开门一看，是满脸泪痕的伯父。

    葬礼上，奶奶出奇地安静。她穿着素白的孝服，站在灵堂角落里，眼睛一直盯着棺材上方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半年后，伯父查出肺癌晚期。

    奶。我母亲有，我有，等你生了女儿，说不定也会有。

    。我就

    两个月后，伯父去世了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奶奶再也没说过关于鬼怪的话。有时候我甚至怀疑，那些诡异的日子是不是我的幻觉。

    直到去年冬天，奶奶临终前，她把我叫到床前，神志突然变得异常清醒。

    我惊讶地点头，才刚查出来，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。

    。她会有我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奶奶闭上了眼睛，再也没睁开。

    如今我的女儿已经两岁了。最近，

    每次听到，我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