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九十一章 小寡妇轶事(6)  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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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进入腊月,姑射山的风就带了刀子劲,刮在脸上生疼。陈青山给秀莲煎药的砂锅总在灶上咕嘟着,药味混着柴火的烟,在屋里绕来绕去,散不去。

    秀莲的咳嗽声比先前更重了,夜里常能把陈青山从梦里咳醒。他坐在炕沿上给她掖被角,总能摸到她后心的汗,湿冷一片,像揣了块冰。

    “青山,”秀莲喘匀了气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把那柜子最底下的木匣子拿来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依言取来木匣,红漆掉了大半,铜锁也锈得转不动。他用指甲抠了半天,才把锁打开,里面铺着块褪色的红布,包着些零碎物件——几枚铜钱,一张泛黄的药方,还有支银钗。

    银钗是素面的,只在顶端錾了朵小小的梅花,钗尖有点弯,一看就戴了许多年。这是当年陈青山娶秀莲时,用打猎攒下的钱请银匠打的,算是唯一的聘礼。

    秀莲伸出手,指尖枯瘦,像老树枝,颤巍巍地拿起银钗。阳光从窗棂挤进来,落在钗上,泛出淡淡的白亮,映得她眼底也有了点光。

    “月娥妹子这几日没来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陈青山正往灶膛里添柴,愣了一下:“前儿个祠堂罚完,她许是怕人说闲话。”他想起扫祠堂时,月娥总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挡着脸,看不清神情。

    秀莲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摩挲着银钗上的梅花:“你去叫她来一趟吧,就说……我想她了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有点犹豫。这时候叫月娥来,怕是又要惹嚼舌根。可看着秀莲期盼的眼神,他终究还是点了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林月娥正在药田翻土,准备开春种新苗。寒冬腊月的地冻得硬邦邦,她挥着小药锄,一下下凿下去,额头上竟渗了层薄汗。听见院门口的脚步声,她直起身,看见陈青山站在那儿,眉头皱着。

    “秀莲姐让你去一趟,说有话跟你说。”他声音有点沉。

    林月娥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:“秀莲姐……她咋了?”

    “没咋,就是想你了。”陈青山避开她的目光,往旁边挪了挪脚,“你……要是不方便,我就回去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方便,方便。”林月娥赶紧放下锄头,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我这就跟你去。”她进屋拢了拢头发,又把前几日绣好的帕子揣在兜里——原本是想等过几日送过去的。

    路上两人没说话,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疼得慌。快到陈青山家时,林月娥看见王二婶站在自家门口,眼神直勾勾地往这边瞟,嘴里还跟旁边的人嘀咕着什么。她下意识地往陈青山身后躲了躲。

    陈青山察觉到了,脚步停了停,低声说: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进了屋,药味扑面而来。秀莲靠在床头,盖着厚厚的棉被,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,嘴唇却透着点不正常的红。看见林月娥,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,像雪地里开了朵小梅花。

    “月娥妹子,坐。”她指了指炕边的凳子。

    林月娥把帕子递过去:“秀莲姐,前几日绣的,给你擦擦汗。”帕子上绣着几枝兰草,针脚细密。

    秀莲接过来,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真香,你这手艺,比镇上绣坊的还好。”她摩挲着帕子,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身子直抖,陈青山赶紧递过水杯,给她顺气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不咳了,秀莲喘着气,拉过林月娥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像块玉,却带着股劲,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“月娥妹子,我知道我这病……好不了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些年,拖累青山了。他是个实诚人,心善,就是嘴笨,不会疼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秀莲姐,你别这么说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林月娥眼眶红了,想抽回手,却被她攥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听我说完。”秀莲笑了笑,眼里闪着光,“我走了,他一个人,日子该多苦啊。家里的炕头没人烧,衣裳破了没人补,冷了热了也没人知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月娥脸上,细细地看,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里:“你是个好姑娘,心细,手巧,比我强。青山跟你在一块儿,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林月娥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手心里全是汗:“秀莲姐,你别胡说,我……我跟青山哥就是普通乡邻。”

    “乡邻咋了?乡邻也能处出情意来。”秀莲轻轻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银钗塞进林月娥手心,“这钗,我戴了十多年了,算是个念想。现在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银钗冰凉,硌得林月娥手心发疼。她想把钗还回去,可秀莲的手死死按着,怎么也抽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秀莲姐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秀莲的声音突然带了点硬气,“算我求你。以后……照看着点青山,别让他受委屈。他要是欺负你,你就拿这钗打他,就当是我打的。”

    陈青山站在旁边,眼圈红了,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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