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逸辰抽出纸巾擦拭桌面，“再晚一会食堂的糖醋排骨就卖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倒是淡定。

    走廊吹来的风掠过她的脸庞，姚烨一边下楼一边把湿纸巾团成球，扔进一楼拐角的垃圾桶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
    理智告诉她，眼前这个普通的人啊，不值得再浪费她一丝情绪。

    咕噜~~

    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叫了，高中生的身体里好像住了台永动机，早上在家吃的早餐早随着课本上的知识点消化了。

    姚烨走进了记忆中熟悉的食堂，记忆里那些曾经吃腻的饭菜此刻仿佛在眼前加了层滤镜，变得无比诱人。

    她走过几个窗口，六块钱的炸鸡排还在玻璃罩下滋滋冒油，三块五的麻婆豆腐腾起白茫茫的热气，说一句物美价廉一点不为过。

    这个点排队的人已是不多，刚好完美避开干饭大军。

    “姚烨！这里！”

    斜对角传出熟悉的清亮的嗓音，苏妍正踮着脚从小炒窗口前探出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“我腿都站疼了，终于排到我们了！”苏妍一边埋怨一边指着快要卖完的糖醋排骨，“阿姨，来一份糖醋排骨，一份西蓝花，再加一份……紫菜蛋花汤吧。”

    “两份一样的，一起刷。”

    姚烨的饭卡抢先撞上刷卡机，不锈钢餐盘的反光里映出苏妍惊愕的脸。

    “新同桌这是要包养我？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叫包养，这叫提前投资！”

    “那边有空位置！”苏妍一只手端着餐盘，一只手挥舞着饭卡，指向前面不远处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“姚同学这么大手笔的么？这顿够我买好多根冰棍了！”苏妍咬着筷子尖盯着餐盘说道，“你刚才说什么投资来着？”

    “战略投资。”姚烨边说边往苏妍餐盘里夹了一块肉，“我可听说你是咱们学校的八卦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八卦站啊？那叫信息共享！”苏妍急忙反驳，被刚喝下去的汤呛了一口，“说吧，你想知道谁的八卦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班的许砚初。”

    “他呀，可以说是咱们学校论坛的常驻嘉宾。高一时一场和外校的篮球联谊赛，收获了好多粉丝呢！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那场篮球赛可就是和你们明德打的哦！”她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苏妍突然压低嗓音凑近，“听说他有个暗恋的白月光！不过不是咱们学校的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再然后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苏妍用筷子蘸着糖醋汤汁，在餐盘上画了个爱心。随即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吃瓜眼神看向姚烨，“你怎么突然对许砚初的事那么感兴趣？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住打住！你的脑袋瓜天天在想些什么？咱可是要考燕华的人，学习才是王道。”

    “懂懂懂，学习第一，学习第一！”

    “等下吃完饭我得抓紧回趟宿舍，整理完东西顺便给你带点零食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她这才突然想起苏妍是住校生的身份。

    吃饭间隙，两人说说笑笑。青春时代最美好的回忆就在眼前，怎能让人不羡慕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午饭过后，姚烨和苏妍走出食堂，掀开塑料门帘的那一刻，不远处的车棚里传来了金属撞击声，混着梧桐叶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热风裹着轻微的机油味散入鼻腔，姚烨内心不禁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烨烨，我先回宿舍啦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姚烨挥手时，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车棚挪动了。

    少年单膝跪在自行车一侧的树影斑驳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小臂肌肉随着拽着链条的动作绷紧，汗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领口。

    姚烨走近，是许砚初。

    此刻机油正顺着链条滴落。

    高中生身上相违和的淡淡机油味，她一直充满疑惑的这个想法，眼前一切好像合理了起来。

    强烈的失落感。

    也是。

    世间哪能有那么多巧合呢？

    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姚烨在旁边蹲下。

    “会装链条吗？”说话间隙，链条“咔嗒”入位。

    “不会……但我会擦汗。”

    她撕开手帕纸巾上的透明封口，随即抽出一张，递向前方。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别动……这里蹭上了机油。”

    纸巾蹭过脸颊，许砚初身体突然僵住，喉结滚动带落一滴汗。

    他猛地起身，随即扯起校服下摆胡乱擦拭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带着轻颤的尾音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已经擦干净啦！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要不要考虑发展个长期的学习搭档？”姚烨起身时校服裙摆扫过落叶，余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