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六十九章 墨香暗涌包融疑  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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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的品评、校勘笔记,甚至还有对佚句的惋惜。语气平和,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冷静与挑剔,但字里行间,能感受到一种沉浸于文字世界中的、纯粹的专注与乐趣。

    “他在……评诗?在和我们……对话?”温馨难以置信地低语。玉璧传来的感应更加清晰了,那沉滞的“淤积”感正在松动,一种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活跃”迹象,如同冰封的湖面下,开始有了水流的脉动。

    “不是对话,更像是在……自言自语,或者,重温他当年校书时的思绪。”李宁仔细观察着那些浮现又消失的字迹,“我们的诵读,唤醒了他对这本书,或者说对‘校雠’、‘品评’这些行为本身的记忆。他沉溺其中了。”

    季雅继续诵读,这次她选了一首题材不同的诗,一首咏物诗。当她读到“瘦影亭亭立晚风,此君原在有无中”时,地面上的墨迹再次波动,新的字迹浮现:

    “咏竹不言竹,妙在空灵。然‘有无’之论,落禅家窠臼,稍嫌刻意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,季雅读,墨迹“评”。有时是针对具体诗句,有时是对诗人风格的概括,有时是考据版本异同,有时是感慨文献散佚。那深青色的墨晕,随着“对话”的进行,不再只是简单地晕染,而是开始有规律地起伏、流动,仿佛有了呼吸。墨香也更加明显,其中似乎还多了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佳酿开封后的醇厚气息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,季雅读了七八首诗,声音已有些干涩。地面上的墨迹,已经不再局限于最初巴掌大的范围,而是扩展到了桌面大小,并且颜色变得更加醇厚、稳定。墨迹中心,甚至开始隐隐有光华内蕴,不再是死气沉沉的“淤积”。

    终于,当季雅读完一首诗,放下书卷,稍作停顿时,墨迹不再浮现新的评语。而是开始向内收缩、凝聚。

    深青色的墨晕缓缓旋转,速度逐渐加快,墨色也越来越浓,渐渐形成一个直径约一尺的、浑圆的墨池虚影。墨池之中,墨汁浓黑如漆,却又仿佛深不见底,表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珍藏室内柔和的灯光。

    墨池虚影稳定下来后,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从墨池中心缓缓“浮”起。

    不同于张若虚那种月光般清冷透明的虚影,也不同于韦慈藏那种温和扎实的灵体,这个身影更加“凝实”,却也更“沉滞”。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,面容清癯,肤色偏暗,仿佛常年居于室内,少见阳光。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,头发在头顶挽成发髻,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。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直裰,洗得有些发白,袖口和衣襟处有明显的墨渍,已经深深浸入布料纹理,仿佛永远也洗不掉。他手里似乎虚握着什么东西,看姿态,像是一支笔,又像是一柄裁纸刀,或者只是一卷书。

    他的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佝偻,是常年伏案留下的姿态。眼神初时有些涣散、迷茫,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午睡中醒来,还沉浸在梦里的字句之中。但渐渐地,那涣散的目光有了焦点,缓缓扫过季雅手中的《笠泽诗钞》,扫过阅览台,扫过周围的储藏柜,最后,落在李宁、季雅、温馨三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仿佛积满了灰尘的困惑,以及一丝被打扰了清静的不耐。他的嘴唇没有动,但一个低沉、缓慢、带着浓重书卷气,却又有些滞涩的声音,直接在三人心中响起:

    “尔等……何人?为何……扰某校书?”

    声音很平,没有太多情绪起伏,但那种“滞涩”感异常明显,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很深的、淤塞的地方费力地“挤”出来。

    李宁上前半步,拱手为礼,态度恭敬:“晚辈李宁,与同伴季雅、温馨,在此地守护文枢。偶然感应到前辈文气沉潜于此,恐有散逸之虞,特来探看。方才诵读诗篇,实为引动前辈文心,绝无恶意。冒昧之处,还请前辈见谅。”

    “文枢?”那身影——包融的印记,似乎思索了一下这个词,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四周,最终落在那些储藏柜上,“此间……确有书香。然非某之‘揽秀楼’……气息相近,规制不同……藏书亦异……”

    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与比对,语速更慢了。

    “前辈的‘揽秀楼’奠基石在此,想必是随石迁移,文气亦附于此。”季雅轻声解释,同时示意了一下手中的《笠泽诗钞》,“晚辈方才所读,可是前辈当年校勘过的集子?”

    包融的虚影微微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诗集上,点了点头,动作僵硬缓慢。“似是……《笠泽诗钞》……澹怀堂板……刻工粗疏,校雠不精,错讹有三处,某曾以朱笔圈出……然此刻所见,似是原貌,未经校正?”

    “此书自入库后,恐无人细校。前辈所指讹误,不知可否明示?我等可做记录,以免谬种流传。”季雅顺势问道。这是最好的沟通方式——进入他熟悉且感兴趣的领域。

    包融的眼中,那层积滞的灰尘似乎被拂去了一丝,露出一抹属于学者的、专注的光。“卷一首篇,‘瞑色入高楼’,‘瞑’字误刻为‘瞑’,缺一笔。卷二第七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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