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在叶尘踏进去的瞬间闭合。

    甲一擂台空间在两人面前展开。

    擂台不是常规的圆形或方形平台，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破碎陆地。陆地的面积大约百万里，地表遍布古老的战斗痕迹——巨大的剑痕、干涸的血迹、粉碎的骨骼碎片。这些痕迹不是幻化的，而是真实的。它们来自往届擂台赛上陨落的天才——那些天才死后尸骨无存，只留下战斗的痕迹被擂台空间吸收，成为空间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叶尘站在陆地的南端，蛮山站在北端。

    两人相距万里。

    万里的距离对于仙帝级修士而言，就是一念之间的事。但擂台规则禁止传送和空间跳跃——空间法则在擂台空间中被压制了九成九，只剩下最基础的御空飞行。

    “蛮荒大世界，蛮山。”蛮山拱手抱拳，“仙帝初期。请赐教。”

    “混沌大世界，叶尘。仙帝中期。”叶尘还礼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过你。混沌杀神。围剿战中以一敌百，杀了四十七个。”蛮山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，“但那些都是废物。暗影、血煞、机械神域——这些势力的天才放在蛮荒大世界，同境界下没有一个能接下我三拳。你能杀他们，不代表能杀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试试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试试。”蛮山深吸一口气，周身的骨甲开始膨胀，每一片骨甲边缘都长出了倒刺般的骨刃，“我用蛮荒大世界最好的招待——九层炼体术全开的蛮荒战体。如果你能接下我的全力一击，我认输。接不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接不下就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蛮山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御空飞行，而是直接踏碎了脚下的陆地，以最纯粹的反作用力将肉身推进到十倍音速。十万里距离在三息之内被压缩到了十里——在这个距离上，蛮山的拳头已经锁死了叶尘的所有躲避路线。

    那一拳没有任何法则加持，没有仙力外放，没有领域覆盖。只有纯粹的、绝对的、不讲道理的肉身之力。蛮荒炼体术第九层模拟的骨甲蛮龙体质，将蛮山的肉身强度推到了仙帝巅峰的层次。这一拳的威力如果砸实，同境界的任何修士都会被砸成肉泥。

    叶尘没有躲。

    他右拳握紧，拳锋上的灰光瞬间亮起。那不是混沌之力的常规形态——混沌之力通常是灰蒙蒙的雾气，但在混沌轮回拳的催动下，灰光凝聚成了一圈极其耀眼的灰白色光环，光环中演化出了无尽世界的生灭轮回。

    “混沌轮回拳。第一重。生灭。”

    叶尘出拳。

    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，没有任何变化，没有任何后手。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，与蛮山的拳头正面相撞。

    双拳交击的瞬间，整个擂台空间都震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蛮山九层炼体术叠加的肉身之力，在混沌轮回拳的生灭真意面前，如同一座沙堡遭遇海啸。生灭真意的核心是“一切诞生终将毁灭，一切毁灭孕育新生”——蛮山灌注在拳锋中的毁灭性力量，在生灭真意的转化下，非但没有击溃叶尘的拳势，反而被生灭循环吸附转化，变成了叶尘拳势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蛮山清楚地感受到，自己轰出去的十成力量，在双拳碰撞的瞬间被对方吸收了至少三成。那三成力量在对方的拳锋中转了一圈，然后以一种完全陌生的形态反冲回来——那力量不再是他的蛮荒之力，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毁灭法则碎片，沿着他的手臂逆冲而上。

    第一层炼体术，破。

    第二层，破。

    第三层，破。

    第四层到第九层，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崩碎。

    蛮山整个人倒飞出去，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三十余圈，撞碎了十七座小山，最终在擂台边缘砸出一个深达百丈的陨坑。

    他躺在陨坑底部，浑身的骨甲全部碎裂，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每一道裂纹都在渗出鲜血。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一拳。”他咳着血笑道，“真就一拳。”

    “认输吗？”

    “认输。”蛮山艰难地举起右手，向规则结晶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，“蛮荒大世界，蛮山，认输。”

    规则傀儡的声音响起:“甲一擂台，叶尘胜。蛮山淘汰。对应石柱规则文字熄灭，石柱脱落。”

    擂台空间开始崩塌。

    叶尘的身影被传送回候战区。他落地的瞬间，周围的百强天才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不是因为恐惧——至少这一次不是。是因为震骇。

    一招。

    排名第5的混沌大世界掌控者，对阵排名第96的蛮荒大世界传人。所有人都预料叶尘会赢，但没有人预料他会赢得这么干脆利落。一拳打穿了蛮荒炼体术九层叠加的防御，直接把一个以防御力着称的肉身修士打到主动认输。

    “混沌轮回拳。”帝释天在候战区的前方低声道，“这一拳里蕴含了三重真意——生灭、轮回、还有一点归墟的雏形。第三重还没用，前两重就已经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