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

    苏晴推开玻璃门，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了青川市的晨光里。

    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在八楼，苏晴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，但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周晓是最早到的，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满了文件，正埋著头写什么东西。看到苏晴进来，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赵志勇局长的车祸案材料，我已经从档案室调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桌上一摞厚厚的文件夹，“昨晚加班看了大半，有几个疑点。”

    苏晴快步走过去，在周晓对面坐下：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周晓翻开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事故现场的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上是一辆黑色轿车，车头已经完全变形，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，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，上面沾满了血迹。

    “赵局长的车是去年买的新车，德系某豪华品牌，安全性能在同级别车型里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事故发生在青川市城西的一条省道上，那条路限速七十，赵局长的车最后撞击的速度，根据刹车痕迹推算，大约在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二十？”

    高磊皱眉，“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，会在限速七十的路上开到一百二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第一个疑点。

    周晓翻到下一页，“更可疑的是刹车痕迹。现场的刹车痕迹只有短短的十二米，对于一个以一百二十公里时速行驶的车辆来说，正常的紧急制动距离至少在六十米以上。

    十二米的刹车痕迹说明赵局长在撞击前几乎没怎么踩刹车，或者说，他根本没来得及踩刹车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：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在撞击前可能已经失去了意识？”

    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周晓拿出一张尸检报告的复印件，“赵局长的尸检报告显示，他的血液中酒精含量为零，也没有检出任何常见的毒物或者药物。

    但是报告里有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——‘死者心腔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，未见明显凝血块’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是刑侦出身，法医学的知识她多少懂一些。

    正常死亡的人，心腔内的血液会因为缺氧而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。

    但如果死亡来得太快，快到心脏来不及让血液凝固，心腔内的血液就会保持流动状态。

    “这说明赵局长的死亡发生得非常突然。”

    苏晴说，“快到他的心脏都没有时间反应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周晓点头，“再加上几乎为零的刹车痕迹，我有一个推测——赵局长在车辆撞击之前，可能已经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死亡或者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他的脚可能还踩在油门上，所以车速一直保持在一百二左右，直到撞击发生。而撞击本身，可能并不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，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测震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赵局长在撞车之前就已经死了？”

    余峰问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死了，但至少是失去了意识。”

    周晓说，“要证实这个推测，我们需要对赵局长的遗体进行二次尸检。”

    苏晴沉默了，二次尸检，需要征得赵志勇家属的同意，而且赵志勇已经下葬了，如果要开棺验尸，影响会非常大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周晓的推测如果成立，那赵志勇的死就不是意外，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
    “我来做家属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苏晴站起来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们先去找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方远案的现场勘查员，那个‘回老家照顾生病母亲’的小张。”

    根据城北分局提供的信息，勘查员叫张伟，三十二岁，城北分局技术中队的中队长。

    苏晴查到了他的老家地址——青川市下辖的清河县的一个小镇，距离市区大约六十公里。

    高磊开车，苏晴坐在副驾驶，余峰和陈芳坐在后座。车子驶出市区后，道路变得越来越窄，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低矮。

    苏晴的手机响了，是陈国栋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您今天不来市局吗？有几个文件需要您签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下午回去，你先放我桌上。”

    苏晴说完就挂了电话，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车子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，终于到了清河县。

    张伟老家的地址是一个叫“柳树村”的村子，苏晴让高磊把车停在村口，几个人步行进村。

    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