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后来为什么又成了威胁？”

    周晓问，“如果他一直是李正豪的同伙，李正豪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
    苏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方远不想干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，“他拿到了那个‘账本’，他想用这个账本来保命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个账本本身就是他的催命符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陈芳的手机突然响了，她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“头儿。”

    陈芳放下手机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张伟的律师刚才打电话来说，张伟在临海市的安全屋里突然心脏病发作，送医院抢救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猛地站起来：

    “心脏病发作？张伟才三十二岁，有什么心脏病？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情况很危急，正在抢救，临海市局的同志说，张伟在被控制之前一直很正常，没有任何心脏病史。

    他发作得非常突然，就在刚才，他在安全屋里吃了一顿晚饭，然后就捂著胸口倒下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手猛地拍在桌上，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有人给他下了毒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，“张伟不是心脏病发作，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“余峰，备车，我们现在就去临海。”

    高磊和余峰立刻站起来往外走。

    苏晴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陈芳：

    “陈芳，你留下来，继续追那十六笔转账的资金来源。另外，查一下张伟在临海市的安全屋的地址，是谁提供的？安全屋里除了张伟，还有谁？”

    “安全屋是临海市局安排的，地址只有临海市局的几个领导和我们这边的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。

    安全屋的地址泄露了，有人在张伟的饭菜里下了毒，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人，不可能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

    苏晴只说了一个字，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从青川到临海，高速要开两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高磊把车开得飞快，时速一直保持在140以上。

    苏晴坐在副驾驶上，手机一直贴在耳朵上，不断地跟临海方面通电话。

    张伟被送进了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，医生诊断为急性有机磷中毒，正在洗胃和血液净化。

    临海市局的人说，张伟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，呼吸微弱，瞳孔缩小到针尖大小，典型的有机磷中毒症状。

    “有机磷农药。”

    苏晴对高磊说，“毒性发作很快，口服的话，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就能致死。张伟是在晚饭里被下了毒，他吃完饭后大约二十分钟就发作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救过来吗？”

    高磊问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发现得还算及时，但情况不乐观。”

    苏晴握紧了手机，指甲陷进掌心里，“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，他们知道张伟在临海，知道安全屋的位置，甚至知道张伟什么时候吃饭。这不是一般的消息泄露，这是有人在我们内部。”

    高磊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，指关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你觉得是谁？”

    苏晴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知道张伟被控制在临海的人过了一遍——临海市局的几个领导、青川市局的陈国栋、周晓、陈芳、高磊、余峰，还有她自己。这些人里，谁有可能泄密？

    她不想怀疑任何人，但她不得不怀疑。

    车子在高速上飞驰，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。

    苏晴的手机又响了，这一次是陈国栋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我听说张伟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陈国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苏晴反问。

    “我...刚刚接到临海市局的电话，说张伟在安全屋里中毒了。苏局长，这个事情太严重了，我建议立刻成立专案组，把这件事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苏晴听出了陈国栋话里的一丝不自然，但她没有追问，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，我正在赶去临海的路上。市局那边你盯着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苏晴靠回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，不断地处理著涌入的信息。

    方远的死、赵志勇的死、张伟的中毒、李正豪的饭局、赵天龙的威胁、钱世贵的试探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：

    青川市的这张网，比她想象的更密，更黑，也更毒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周正源在省厅说过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