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刘大成。

    但刘大成已经投诚了，他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方式。

    而且他也没有动机，因为他已经提供了赵志勇案的详细内幕。

    那会是谁呢？

    苏晴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。

    如果赵志勇的遗体上，有什么东西是只有通过开棺验尸才能被发现的呢？如果赵志勇在死之前，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线索呢？

    一个老刑警，如果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死，他会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只有法医才能发现的证据？

    苏晴猛地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林静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林静，我有一个问题问你。如果一个人在死之前，把某种证据藏在了自己身体里——比如吞下了一个微型存储设备——那么在他下葬几个月后，这个证据还能被找到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林静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：

    “理论上可以，胃酸很强，普通的存储设备很难在胃里长期保存。但如果用特殊的材料封装，比如医用级的钛合金或者陶瓷，是可以抵抗胃酸腐蚀的，苏局长，你是说....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也没说，但你准备好，可能很快就要做一台特殊的手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苏晴的心跳得很快。

    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，如果赵志勇真的在自己身体里藏了证据，那么那个逼他妻子同意开棺验尸的匿名电话，就不是李正豪打的，而是——省里的人。

    省里有人知道了赵志勇可能在自己身上藏了证据，所以他们要通过开棺验尸来拿到这个证据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能直接出面，因为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所以他们用了匿名电话，用了威胁的手段，来迫使赵志勇的妻子就范。

    这个“省里的人”，是谁？是周正源吗？还是省纪委的人？还是——另有其人？

    苏晴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。

    她以为她已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明，但现在她发现，黑暗比她想象的更深，更复杂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手表，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
    她收拾好东西，关灯，离开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她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下楼的按钮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国栋站在电梯里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忠厚笑容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这么晚还在加班啊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自然，像是一个关心领导的下属。

    苏晴的心跳骤然加速，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

    “陈支队，你不也在加班吗？”

    “方远案的卷宗我重新看了一遍，有几个细节想再确认一下。

    陈国栋侧身让开，“苏局长，您下去吗？我送您。”

    苏晴走进电梯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了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苏晴能闻到陈国栋身上的烟味和咖啡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。

    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后的枪。

    电梯在下降，数字从8跳到7，跳到6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方远案的调查，您觉得突破口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陈国栋突然问。

    苏晴看了他一眼，他的表情很自然，目光直视著电梯门上的数字。

    “还在找。”

    苏晴说，“这个案子的线索很乱，需要时间梳理。”

    电梯到了1楼，门开了，苏晴先走出去，陈国栋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大楼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您住哪个酒店？我送您吧，这么晚了，打车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开车来的。”

    苏晴指了指停车场里的车，“陈支队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点了点头，笑了笑：

    “那苏局长慢走，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苏晴上了车，发动车子，驶出了市局大院。

    透过后视镜，她看到陈国栋站在大楼门口，手里端著咖啡，目送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她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，这个每天坐在她旁边开会、跟她讨论案情、对她笑脸相迎的男人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帮凶。

    他出卖了赵志勇，出卖了方远，出卖了张伟。而他现在，正在出卖她。

    苏晴猛打方向盘，把车拐进了一条小巷，熄了灯，静静地等著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从巷口驶过，车速很慢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    。又是这辆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