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明接过那张纸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：

    “周明华，如果真的是他，事情就复杂了。他是省政法委副书记，分管全省的扫黑除恶工作。

    要查他，必须得到省纪委主要领导的批准，而且需要省委的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韩主任，你觉得省纪委会同意吗？”

    韩明沉默了几秒：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我们不查他，青川市的黑恶势力就永远打不掉。因为每一次我们刚要动手，他就能从上面压下来。”

    苏晴看着他，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决绝。

    这个人，是真的想查。

    “韩主任，我今天已经让人把完整的报告投到了省纪委宿舍楼的邮箱里。你回去之后就能收到。”

    韩明点了点头：

    “好，苏局长，在我收到报告之后，我会立刻启动对孙为民的调查。但在此之前，你不能在青川采取任何针对孙为民和陈国栋的行动，以免打草惊蛇。你要做的，就是继续稳住局面，不要让他们起疑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起疑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提前收网。”

    韩明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，“苏局长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，一旦我们启动调查，李正豪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。你的安全，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苏晴站起来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从韩明的办公室出来，苏晴在走廊里遇到了陈国栋。

    他正站在走廊的尽头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像是在等人。

    看到苏晴从韩明的办公室出来，他的眼神闪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跟韩主任谈完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随意。

    “谈完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笑了笑，“韩主任对我们的扫黑除恶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，但也提了一些意见，需要我们整改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什么。

    但苏晴注意到，他的目光一直在跟着她，直到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陈国栋在走廊里等她，这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她跟韩明之间有某种默契。

    这个内鬼的鼻子太灵了，她必须更加小心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，是余峰发来的消息：

    “头儿，陈国栋今天中午跟孙建国又见了一面。这次是在孙建国的家里，两个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，陈国栋的脸色很难看。”

    苏晴回复：

    “能不能查到他们谈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查不到，孙建国家的窗户都关着，窗帘也拉着。但我拍到了一些东西——陈国栋出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的好像是文件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文件。

    陈国栋从孙建国家里拿走的，是什么文件？

    是不是跟方远案有关？

    是不是跟刘大成有关？

    她正准备回复余峰，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是一个陌生号码，她接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我是孟虎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，“李总想见你。今天晚上八点，天龙物流的仓库。不要带人，不要报警。否则，你那个叫陈芳的下属，可能就不只是脑震荡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苏晴握着手机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孟虎，赵天龙的贴身保镖，方远案的杀手，赵志勇案的执行者。

    他打电话来了，而且用陈芳的安危来威胁她。

    她立刻拨了陈芳的电话。

    响了四声，没人接。

    她又拨了一次，这一次，电话接通了，但接电话的不是陈芳，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陈芳在我们手里，你放心，她现在很安全，只是睡了一会儿。但如果你不配合，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孟虎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陈芳，她最得力的干将，刚刚从医院出来，又被人抓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李总想见你。今天晚上八点，天龙物流的仓库。你来，陈芳就安全。你不来，她就消失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苏晴握着手机，站在办公室里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
    陈芳被绑架了，被孟虎抓走了。

    而孟虎的背后是赵天龙，赵天龙的背后是李正豪。

    他们终于动手了，终于从暗处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