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没有回头，目光依然落在街道对面的那排梧桐树上：

    “让给其他人吧，我不需要。

    陈芳走到她身边，侧过头看着她的脸：

    “头儿，你的脸色很差。郑国华的事情，不是你的错。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没有说话。一个月了，郑国华依然逍遥在新加坡的某个高档公寓里。

    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发了，外交渠道的交涉也在进行，但新加坡方面以“两国没有引渡条约”为由，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。

    而那个人，更是没有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周正源说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，但专案组的成员是谁、调查进展如何，苏晴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“陈芳，你说，如果郑国华一辈子不回来，这个案子是不是就算不了了之了？”

    陈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
    “不会的，正义虽然会迟到，但不会缺席。”

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三个月后。

    苏晴站在赵志勇的墓碑前，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座上。照片里的赵志勇穿着警服，眼神坚定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
    她在那里站了很久，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陈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新加坡那边的消息——郑国华被遣返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今天早上八点，广州白云机场。国际刑警组织把他押上了回国的飞机。”

    陈芳把文件递给她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不是通过引渡条约，是新加坡警方以洗钱罪把他驱逐出境了。咱们之前查封的那批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的赃款，新加坡那边查实了来源，认定他在新加坡有犯罪行为，直接取消了他的居留权。”

    苏晴接过文件，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文件上印着郑国华被押上飞机的照片。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，头发白了大半，脸上没有了当年的从容，只有一种被追捕了一整年的疲惫和颓丧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张照片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，郑国华从广州飞往新加坡的时候，大概以为他赢了。

    他带着二十年搜刮来的财富，坐在新加坡的豪宅里，以为可以逍遥法外一辈子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想到，苏晴在青川查扣的那些账本、那些银行流水、那些境外转账记录，成了他在新加坡的罪证。

    他没有想到，那张被他视为保护网的关系网，在他逃亡之后，一个接一个地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他更没有想到，那个所谓的幕后的人，在他失去利用价值之后，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。

    “李正豪知道了吗？”苏晴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芳说，“看守所那边传来的消息，他听到郑国华被遣返的消息之后，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然后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苏局长说的对，没有人能永远逍遥法外。’”

    苏晴把文件合上，抬起头看着赵志勇的照片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墓碑上，照在赵志勇的笑容上。

    “志勇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吵醒了什么，“最后一条鱼，也落网了。你可以安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芳站在她身后，眼眶红了，但她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苏晴转过身，沿着墓园的台阶往下走。陈芳跟在她身后，两个人沉默地穿过一排排墓碑，走出墓园的大门。

    车停在路边，高磊坐在驾驶座上，看到她们出来，放下了车窗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省纪委韩主任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苏晴接过手机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郑国华已经落地了，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韩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带着一种少见的轻松，“中纪委专案组已经正式对他立案审查。你手上的那些证据，全部移交给了专案组。”

    “韩主任，那个人的事情”苏晴顿了顿，“有什么进展吗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苏局长，有些事情，不是我们能碰的。”

    韩明的声音变得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移交上去的那些证据里，有一份账本记录了郑国华向上输送利益的详细流向。

    那份账本，已经交到了该交的人手里。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，不是你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。我们能做的，就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好。”

    苏晴握着手机，望着车窗外青川的街景。

    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，被风吹起来，打着旋儿飘向远处。路边的店铺挂上了红灯笼，再过几天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