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芳接过笔记本，一页一页地翻看，脸色越来越凝重：

    “秃顶、五十多岁、戴金表这和死者的特征不符。死者身上没有金表，头发花白但不算秃顶。罗小梅说的是另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秃顶是胁迫她的人。死者可能是秃顶的同伙，也可能是秃顶要对付的人。”

    苏晴快步走出宿舍，“打电话给高磊，让他查金帝ktv十一月五号到七号所有包房的预订记录，特别是八号包房。另外，调取ktv门口这几天的监控，找罗小梅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。”

    监控画面一格一格地跳动。

    金帝ktv门口的摄像头角度不好，只能拍到人行道的一部分和半条马路。

    十一月八号下午四点二十分，罗小梅出现在画面里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羽绒服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从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出来，沿着幸福路往东走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急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。

    四点三十五分，罗小梅走到幸福路和建设路的交叉口，进了一家快递网点。

    六分钟后她出来了，背上的双肩包不见了，她站在快递网点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。

    四点四十八分，她走到幸福路中段的时候，画面里出现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。

    面包车在罗小梅身边停下来，车门打开，一个男人下车跟她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罗小梅往后退了一步，摇头，男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往车里拽。

    罗小梅挣扎了一下，另一个男人从车里探出身子，一把把她拉了进去，车门关上，面包车驶离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，人行道上当时没有其他行人。

    苏晴按下暂停键，盯着定格的画面。

    面包车的车牌

    “查这辆车。开头的银灰色面包车，全市有多少辆，一辆一辆排查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另外，把抓人的这两个男人的面部截图打印出来，拿给金帝ktv的人辨认。”

    高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

    。排除掉颜色不对的、已经报废的、车主在外地的，剩下十九辆。”

    “十九辆，一辆一辆查。从车主的社会关系入手，看有没有人和金帝ktv有关系，或者有前科的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芳把打印出来的嫌疑人面部截图拿去了金帝ktv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她回来了，脸上的表情告诉苏晴，有结果了。

    “ktv的大堂经理认出了其中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芳把截图拍在桌上，“秃顶，五十多岁，戴金表。符合罗小梅日记里的描述。这人叫崔大勇，是金帝ktv的常客，大概一周来两三次，每次都点罗小梅的台。

    经理说他看起来像是个做生意的，出手挺大方，但具体做什么生意没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崔大勇。有他的联系方式吗？”

    “经理给了一个手机号码，但我们打过去是关机。”

    陈芳顿了顿，“另外，经理提供了一个信息。崔大勇每次来，有时候是一个人，有时候会带朋友。他带的朋友里，有一个人经理也认识，叫马强，是个有前科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前科？”

    “故意伤害。八年前因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，判了五年，三年前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苏晴的眉头跳了一下。钝器击打后脑——符合暴力前科的行为模式。

    “查马强。他的住址、社会关系、最近的活动轨迹。”

    高磊的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，不一会儿，他把屏幕转向苏晴：

    “马强，四十三岁，家住城北棚户区。出狱后没有固定工作，在一家汽修厂打过零工，去年年底不干了。名下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，车牌号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晴盯着屏幕上那个车牌号，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
    “查这辆车最近几天的轨迹。”

    高磊调取了交警部门的卡口监控数据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这辆车再次出现在城区卡口的画面里，从国道方向驶回，最后停在城北棚户区的一栋自建房门口。

    车上下来两个人，其中一个身形和崔大勇相符，另一个身材更高大壮实，应该就是马强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个人。罗小梅不在画面里。

    “她是在国道那边被”

    陈芳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被丢下车了？”

    苏晴没有回答。她把监控倒回去，反复看了几遍面包车从国道返回的画面。

    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面包车的后轮挡泥板上，沾著一种红褐色的泥土，那种泥土和纺织厂后院围墙豁口下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