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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另一个江帆,更像一道镜像,正抬起手,放在门槛上,像在做和他此刻同样的动作。
那道镜像望着他,没有开口,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说了一句话。
江帆没有听到声音,但他看懂了那句话:“你到了。”
然后画面开始变化。
那扇门外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旧灰,一片一片剥落,露出下方更深的画面。
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,不宽,像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,向远处延伸,消失在暮色尽头。
路的两侧没有标记,没有碑文,没有任何烬留下的痕迹。
它只是一条路,干燥、平坦,像被走过很多次、又被空置了很久的小径,正在等待第一双鞋印落在它的尘土里。
江帆站在那幅画面前,那条路正在门内等着他。
不是烬的路了。
是他自己的路。
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,收回地图,整张折好放进口袋。
他侧身迈过门槛,跨入那道门内的画面,他的脚尖触到那片土地时,触感是实的,温的,带着一种沙土特有的干燥摩擦感。
那条路确实存在,在他的脚下延伸开来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,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。
路的尽头还没有出现,但他的脚步已经踩上去了。
“这条路,是你要走的。不是烬留下的,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江帆没有回答。
他沿着那条路向前走去。
他走过了一段缓坡,走过一片干涸的浅谷,走过一片覆盖着低矮灌木的开阔地带。
他没有看到任何标记,没有看到任何石碑、旧骨或碎片。
这条路没有烬留下的痕迹,也没有任何指向性。
它只是在延伸,像一个正在等待被填满的句子,而他就是那个正在填满它的人。
他走了一段时间,前方出现了一棵孤树。
不高,树干略微弯曲。
他走到孤树前停下,低头看着那棵树,树干上没有刻痕,树根附近也没有石板或碎片。
只有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枝,斜靠在树干根部,像一根被放在那里很久的旧笔。
他弯腰捡起那根枯枝,举在手中,它不粗不细,不长不短,握感正好。
他握着那根枯枝,继续向前走去。
那根枯枝在江帆手中握着,像一枚被长久搁置的旧笔,笔尖的弧度刚好贴合他的指腹。
不重不轻,不粗不细,像专门为他预备的工具。
他没有把它丢掉,也没有刻意握着它,它只是在他手里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路还在延伸。
没有标记,没有岔口,只有一条被踩实的土路,在灰褐色的地面上向前铺展,像一根被拉直的旧线。
江帆走了一阵,前方的路开始出现轻微的起伏,不是坡度变化,是路面本身的质地变得不均匀了,有的地方更硬,有的地方更软,像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踩过,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。
江帆停下,蹲下身,手指触碰一处较软的路面。
他感觉到脚下那种差异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有人从这里经过,留下的足迹还没有被风抹平。
很旧了,不是新印,轮廓已经模糊,边缘磨钝了。
“这条路上,有人走过。”渊说。
“不是烬。烬走的路,会留下标记。这条路没有标记,只有脚印。他走的时候,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”
江帆站起身,沿着路继续走。
路面上的旧脚印没有增多,也没有减少,保持着一种均匀的间距,像一个人以固定步伐走过这里。
他走了一段,路在一处低矮的土坡前停下了。
土坡不高,大约两米,像一道被时间磨平了的旧堤。
坡顶有一块石头,不大,灰白色的,表面平整,像被人放在那里的。
江帆爬上土坡,站在那块石头前,低头看着石头表面,没有凹痕,没有标记。
只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被指甲轻轻划过留下的痕迹,几乎被风沙磨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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