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壮汉见他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，压根不放在眼里：“我猎户刘在这早市卖了十年猎物，谁不认得我？一个小丫头片子，能打到老虎？分明是偷的！”

    周围百姓也纷纷附和，皆是不信一个半大姑娘能猎得老虎。

    凌晓玉急得眼眶发红，上前一步，挺起胸膛：“我没偷！这是前年冬月，我爹和大哥在东岭山蹲守一月才打死的一只老虎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看了一眼凌晓玉怀里的虎皮，以及她跑动后从衣服里滑出来的虎牙项链，有了思路。

    他问猎户刘：“你说这是你猎的老虎？”

    猎户刘仰着头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人便能猎得老虎，当真是英武不凡，在下佩服佩服。敢问兄台你打的这只老虎体型多大？除了虎皮，老虎身上其他的部件如何处理？如有合适的，我也想买。”

    吴珺琒的话让吴姝禾惊讶，偷偷扯了扯哥哥的衣袖。

    吴珺琒拍拍妹妹的手，给她一个坚定的眼色。

    猎户刘被夸赞了一句，吹嘘道：“大概五百多斤的壮虎，自然是全买了。”

    凌晓玉呸了一声，道：“你胡说！我爹和大哥猎的是一只年迈的老虎！它的牙都掉了两颗，体重不过三百二十斤，根本不是你说的五百斤壮虎！”

    她抬手扯下脖子上系着的红绳，绳端坠着两颗泛黄的虎牙，棱角分明：“这是老虎的犬齿，我爹留给我的生辰礼，你们有吗？”

    壮汉顿时语塞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、我把虎牙卖了！谁留那东西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步步紧逼，语气精准犀利：“既说是你所猎，那你可知虎皮如何硝制？皮毛内可有特殊印记之类证明是你处理的？”

    凌晓玉被吴珺琒提点后，福至心灵，道：“我爹说过，云泽县猎户处理兽皮，皆会留猎户的印记，你若真猎的这老虎，你留下了何印记？”

    这话戳中要害，壮汉脸色一白，胡乱道：“我、我用石灰硝制，皮毛内侧烫了圆圈印记！”

    凌晓玉当即一把摊开手里的虎皮，翻转过来，指着内侧一个清晰的三角烫印，声音清亮：

    “你胡说！我爹凌志处理兽皮，烫三角印，这印记是用烙铁烫在皮板内侧，防的就是歹人冒领！这老虎年迈，皮板略薄，毛峰偏软，你说的壮虎皮，毛峰坚硬厚实，根本不一样！”

    百姓凑上前一看，虎皮内侧果然有个规整的三角烫印，皮板轻薄，确是年迈老虎的皮毛。

    凌晓玉能准确说出这些寻常人不知道的东西，这虎皮确实是她的。大家顿时议论纷纷，看向壮汉的眼神满是鄙夷。

    壮汉恼羞成怒，挥拳就要打凌晓玉：“小贱人，敢拆我台！”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吴珺琒上前一步，挡在凌晓玉身前，虽身形不如壮汉高大，却气度凛然，“光天化日之下，强抢民女财物，污蔑伤人，还敢动手？我这便报官，让王县令审审你，这早市的歹人，到底有多少同伙！”

    他扬声对着周围百姓道：“小生吴珺琒，府试案首，略通状纸书写，今日若有人要告这猎户刘强抢猎物、欺压百姓，我免费代写状纸，分文不取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帮！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赵胜安带着张仁、金子归等一众同窗匆匆赶来，个个神色义愤填膺。赵胜安一身锦袍，面色冷峻：“我赵胜安亦可帮忙，明辉私塾的学子，绝不会坐视歹人为非作歹！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炸开——这是府案首吴相公？还有赵家公子？这群读书人可是得罪不起！

    三个壮汉脸色惨白，腿肚子发软，哪里还敢嚣张，当即伏低做小，连连作揖：“误会！都是误会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，放过我们吧！”

    “想走？”吴珺琒眼神一厉，“你殴打凌晓玉，恐吓我妹，一句误会就完了？”

    壮汉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掏出身上所有碎银，足有二两多，双手捧给凌晓玉：“姑娘，对不起！这钱给你赔罪，我们再也不敢了！求你放过我们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冷冷瞥了他们一眼：“滚出早市，再敢来滋事，定报官处置！”

    三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逃走了。

    凌晓玉攥着银子，红着眼眶给吴珺琒鞠躬：“吴大哥，谢谢你和姝禾！”

    吴姝禾拉着她的手，心疼地看着她手臂上的擦伤：“晓玉，你受伤了，跟我回家上药吧，我顺便把买虎皮的钱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大娘也连忙上前，愧疚道：“都怪我去晚了，让禾姐儿和晓玉姑娘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吴珺琒转头向赵胜安等人拱手：“多谢诸位赶来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见你急匆匆出门，怕你出事，便跟着来了。”金子归笑道，“好在有惊无险，这歹人也得到教训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同返回私塾，吴珺琒的心，却因这场意外，多了一份思量。空有学问不够，若没有自保之力，连家人都护不住。

    这边，吴姝禾带着凌晓玉回到家中，拿出膏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