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珺琒在糕点铺里逛了逛，他发现“福源斋”生意冷清，不如街对面的“酥香斋”生意好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，伙计便端了几盘招牌糕点上来。

    吴珺琒观这糕点模样精致，便询问了价格。

    掌柜见他气度不凡，连忙回话：“桂花糕三十文一斤，绿豆酥三十五文一斤。”

    吴珺琒又问了几种糕点的价格、用料，默默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习惯，走到哪里都不忘做市场调查，自家的远香斋糕点铺，日后未必不能开到府城来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，用料扎实，桂花的芬香裹着蔗糖的清甜，但口感偏甜了。又尝了绿豆糕，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捻了捻表皮的糖霜：“掌柜的，这桂花糕一斤三十文，用的是头茬桂花？糖是江南的蔗糖？”

    “公子好眼力！”掌柜惊讶点头，又很快失落，“不过我们的糕点用料再好，糕点口味出得再多，最近生意也每况愈下，我愧对柳老板啊。”

    柳怀铭气呼呼道：“都是崔家！狗皮膏药一样，用劣质糕点搅乱市场。”

    吴珺琒问：“你们糕点铺的铺租每月多少？伙计工钱多少？每日能卖多少斤？”

    掌柜犹豫地看了看柳怀铭。

    柳怀铭毫不在意说：“琒哥是我恩人，不是外人，你照实说。”

    掌柜如实报了数。

    吴珺琒当即算出：“一斤桂花糕，原料成本约十八文，铺租加人工平摊到每斤约三文，纯利九文。若把糖在不影响口感的前提下减两成，达到甜而不腻的程度，能更符合大人和老人的口感，成本也能再降三文。

    “再推出多种糕点、不同口味的‘半斤组合装’，将便宜糕点和价高糕点捆绑消费，日售能增三成，纯利能再提到两成，“福源斋”的生意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掌柜愣在原地，半晌才拱手：“公子真是行家！不同口味的糕点组合装，这主意好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笑着道：“多花一两文的价格能尝到不同口味的糕点，顾客都愿意购买尝试。等他们都尝了后，便会有偏好的糕点，下次就会单买这种糕点。一家人口味不同，买的就会更多，届时可以推出买二斤送几个小糕点的优惠，不愁顾客没有粘性。”

    柳怀铭惊讶凑过来：“琒哥，你怎么这么聪明，算得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吴珺琒随口道：“做生意，算清‘看得见的原料成本’和‘看不见的固定成本’，才知道钱赚在哪、省在哪，研究顾客的心理，才能有针对性地让他们掏钱。”

    柳怀铭兴致勃勃道：“掌柜，快，按我琒哥说的立马整改，我要让对面的‘酥香斋’门可罗雀！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去办！”掌柜激动地招呼伙计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几日后，“福源斋”的半斤组合装糕点在府城打响了名声，顾客络绎不绝，因为价格不贵还能尝试不同口味，家境普通的家庭也能买一些尝尝。

    被“酥香斋”抢的顾客都跑回来了，轮到“酥香斋”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很快“酥香斋”也推出组合装，且价格还更便宜，但尝了“福源斋”的糕点后，顾客们才知道什么叫价廉物美，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。还是“福源斋”的糕点不糊弄人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。当下，吴珺琒一行人还在逛街。

    他又走进一家布铺、一家书铺，看似随意地询问价格、打听行情，柳怀铭看得新奇：“琒哥，你对这些做生意的事，怎么这么感兴趣？”

    “多了解些，总是有用的。”吴珺琒笑了笑，没多解释。

    他已经将纸造出来了，可是该怎么赚钱才不惹眼，他还在筹谋。

    突然，柳怀铭眼睛一亮：“你们渴不渴？我家的茶楼就在前面，里面的茶水和茶点是府城一绝，咱们去喝茶吃点心，中午再去我家酒楼，我让厨子给你们做府城特色菜——糖醋排骨、酱焖肘子、清蒸鲈鱼，保证你们吃得停不下来！”

    吴赫一听有好吃的，立马欢呼雀跃，拉着吴柏就往前跑。

    柳家茶楼果然气派，朱漆大门，雕梁画栋，门口挂着“柳记茶楼”的金字牌匾。

    一进门，茶香夹杂着糕点香扑面而来，一楼大厅座无虚席，中间搭着一个高台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。

    掌柜见是柳怀铭来了，连忙亲自迎上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少爷，您来了！快请楼上雅座！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，就坐这边吧，热闹。”柳怀铭摆了摆手，带着众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，“给我们上最好的龙井，再把招牌茶点都端一份上来！”

    几人刚坐下，就听到台上的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，拍了下醒木：“各位客官，上回说到云泽县有位少年英雄，姓吴名珺琒，乃是县试、府试双案首！这英雄赶考途中，遇暴雨被困，绕路走山路，竟撞上一伙杀人越货的山匪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刚端起茶杯，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手一顿，差点把茶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