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琒哥，你说我要是考不好，被书院没收旁听名额了可怎么办？”他声音发颤，眼底满是惶恐，这是他姐姐好不容易得来的进学机会，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
    吴珺琒正坐在一旁批注书卷，见他这般模样，放下笔，语气温和却沉稳：“莫急，你根基不弱，只是太过急躁。休沐日不如出去走走，放松心神，反倒能事半功倍。”

    柳怀铭眼睛亮了几分：“听我班的同窗说，郊外云栖山上的云栖寺，菩萨可灵验了！不少学子去拜过，都能逢考必过，我想去拜拜，求菩萨保佑我月考名列前茅。”

    对吴珺琒来说，拜菩萨和临时抱佛脚，都不如多背些知识来得可靠。不过柳怀铭确实需要放松一下。

    这日散学回到家，柳怀铭便对柳莳薏说要去拜菩萨，求菩萨保佑他逢考必过。

    柳莳薏闻言，看着弟弟近日来的勤勉，和眼底的乌青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心疼，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顶：“傻阿铭，压力太大反倒误事。云栖山我听过，风景极佳，正好带你去礼佛踏青，散散心。我也替你求一求，愿我弟弟能从容应考，得偿所愿。”

    柳怀铭喜出望外，第二天一早就拉着吴珺琒、赵胜安邀约。

    赵胜安却面露难色，无奈道：“实在对不住，我刚收到消息，林夫子近日便要回来，我想留在书院给他接风洗尘，这次便不能同去了。”

    休沐日清晨，天朗气清，暖光穿透云层，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
    吴珺琒陪着柳家姐弟，乘着一辆轻便的马车，缓缓驶离书院，往云栖山而去。

    马车碾过小径，耳边是清脆的鸟鸣，叽叽喳喳，似在唱和春日的欢歌；鼻尖萦绕着路边野花的幽香，混着草木的清冽，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远山如黛，层峦叠嶂，青绿色的植被铺满山坡，像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长卷。

    近处的田埂上，农人牵着耕牛缓缓行走，田埂边的垂柳随风轻拂，枝条垂落如绿丝绦，拂过潺潺流淌的溪流，泛起细碎的涟漪。

    春风拂过车帘，带着暖意，吹得人浑身舒展，连日来的读书疲惫，竟在这一路春光里，悄悄消散。

    柳怀铭扒着车帘，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，嘴里不住惊叹，此处却是风景绝佳。

    柳莳薏靠在车壁上，眉眼柔和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吴珺琒坐在一旁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春光里，更多的是轻轻瞥向柳莳薏带笑的脸上，这片刻的宁静，也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。

    约莫半个时辰，马车抵达云栖山脚下。几人沿着青石板石阶往上走，两旁古木参天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光影，石阶旁的野花肆意盛放，红的、粉的、黄的，缀在绿茵间，格外娇艳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山间特有的湿润气息，混着不远处云栖寺飘来的檀香，清雅悠远，让人忘却尘嚣。

    云栖寺依山而建，青瓦红墙，飞檐翘角，门口两侧立着两座石狮，威严庄重。寺内古柏苍劲，香火缭绕，钟声袅袅，缓缓飘向山间，衬得整座寺院愈发清幽。

    进了寺院，柳莳薏笑着对两人道：“你们去男院礼佛，我去女眷那边，咱们稍后在园中等。” 说罢，便跟着引路的尼僧，往寺院西侧走去。

    吴珺琒和柳怀铭走进男院，院内香烟袅袅，佛像庄严肃穆，不少香客躬身跪拜，神色虔诚。

    柳怀铭学着旁人的模样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可坐了没半柱香的功夫，便按捺不住性子，悄悄拉了拉吴珺琒的衣袖，压低声音道：“琒哥，太无聊了，咱们去寺外逛逛吧，听说寺庙侧门口有好多小摊！”

    吴珺琒无奈失笑，点了点头。两人悄悄退出男院，走到寺门侧门口，果然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踏青的人群络绎不绝，衣衫各异，笑语盈盈，寺门口的空地上，摆满了小摊小贩，有卖风筝的、卖点心的、卖饰品的，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，一派鲜活的烟火气息，与寺内的清幽形成了奇妙的呼应。

    柳怀铭眼睛一亮，拉着吴珺琒穿梭在小摊间，一会儿拿起一个木雕，一会儿端详一串佛珠，脸上因学业产生的焦灼早已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吴珺琒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雀跃的模样，嘴角也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连日来备考的紧张和疲惫，都在这明媚的春光与鲜活的烟火里，悄然消融。

    逛了片刻，两人忽然瞥见角落里的两个小摊。

    一个是卖烧饼的，摊主是个壮硕的老头，一身粗布短衫，手脚麻利地翻动着烤炉里的烧饼，香气四溢。正是钱大壮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卦摊，卦幡上写着 “神机妙算” 四个大字，摊主正是之前在书院门口遇到的李老头，此刻正眯着眼睛，摸着山羊胡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，正问着路人要不要算卦。

    柳怀铭撇了撇嘴，说：“这老头又在忽悠人了。”说完拉着吴珺琒直奔烧饼摊，大声道，“钱摊主，给我来两个刚出炉的烧饼！”

    钱老头抬头一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