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舒然性子活泼，不似杨婉清和陈绮月那般懂画，却格外关注人物的神态，她凑得极近，指着画中的唐僧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直呼：“哇！这唐僧画得也太英俊了吧！比印刷版里的好看多了，眉眼温润，气质出尘，难怪能收服三位神通广大的徒弟！”

    陈绮月闻言，笑着摇头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的孙悟空：“还是孙悟空更灵动可爱，你看他的眼睛，用浓墨点染，炯炯有神，眼底的桀骜与通透，都被画得活灵活现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跳出来，挥舞着金箍棒大喊‘俺老孙来也’！”

    杨婉清却笑着指着猪八戒，打趣道：“说到可爱，难道不是这只憨憨的猪更可爱吗？你看他圆滚滚的身子，耷拉着的耳朵，还有那副馋嘴的模样，眉眼间满是憨态，看得人忍不住想笑，比起孙悟空的桀骜，我倒更爱这猪八戒的烟火气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，你说得也对！”叶舒然笑得直不起腰，伸手轻轻推了杨婉清一把，“也就你，能从一只猪身上看出烟火气！”

    陈绮月也被两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拉过两人：“好了好了，别闹了，好不容易能看到真迹，咱们再好好看看，别浪费了这机会。”

    三人收敛笑意，目光转向一旁的墨竹图。

    陈绮月望着画中从乱石中挺拔而出的竹子，眼底满是敬佩，语气郑重：“华斋先生定是个有风骨之人。你看这竹子，扎根在嶙峋乱石之中，却依旧挺拔向上，枝干遒劲，竹叶舒展，丝毫没有被困境所压垮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而且他用墨极为讲究，竹竿以中锋运笔，浓墨见骨，节节分明，尽显竹之傲骨；竹叶用撇叶法绘就，淡墨、浓墨交错，疏密有致，俯仰各异，风过叶动的灵动之感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，每一片竹叶的姿态都不一样，连墨色的浓淡都各有差别，看似随意挥洒，实则处处透着章法。”

    杨婉清连连点头，深以为然：“绮月说得没错，我尤爱这竹叶的墨色，浓淡相宜，层次分明，墨色分五彩，浅墨如雾，浓墨如黛，搭配着嶙峋的乱石，枯笔皴擦的石纹，与翠绿挺拔的竹子形成鲜明对比，既有竹的清雅，又有石的厚重，意境深远，越看越有味道。”

    叶舒然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，认真端详着墨竹图，轻声说道：“以前我总觉得竹子没什么好看的，可看了华斋先生的这幅画，才发现原来竹子也能这么有灵气，仿佛能感受到它在乱石中奋力生长的韧劲，太让人佩服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一边欣赏，一边低声交谈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从画作的笔触、配色，聊到华斋先生的风骨，时间过得飞快，不知不觉，三刻钟便过去了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掌柜恭敬的声音：“三位小姐，实在抱歉，赏画时间已到，这两幅画还要送到下一个包间，劳烦各位小姐海涵。”

    陈绮月心中一急，连忙开口问道：“掌柜，我想问一下，这两幅画怎么卖？无论价格多少，我都愿意买，还请掌柜行个方便。”

    掌柜脸上露出几分为难，无奈地说道：“小姐实在抱歉，这两幅画不卖。它们是我家少东家借来的，我们客栈只有展览权，没有售卖权，无权做主。”

    这话，他今日已经说了不下十遍，前来询问画价的小姐、公子不计其数，皆是被华斋先生的真迹所吸引。

    陈绮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，却依旧不肯放弃，语气急切：“掌柜，价格不成问题，你说个数，我立刻让人送过来，只要能买下这两幅画，无论多少银子，我都愿意出。”

    掌柜按照柳莳薏事先吩咐的话，故意模糊其辞，语气恭敬却坚定：“小姐，实在对不住。这两幅画，是我家东家的朋友从南方以千金购得的，本是用来自己收藏的，我家少东家费了不少力气，才说服朋友把画借出来，供各位小姐公子欣赏。我们真的没有售卖权，还请小姐谅解。”

    陈绮月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连忙追问：“这么说，华斋先生是南方人？不知是南方哪个地方的人？我若是派人去南方寻访，能否找到他？”

    掌柜轻轻摇头，故作茫然地说道：“这就不清楚了。华斋先生行踪神秘，素来隐姓埋名，没人见过他的真容，也没人知晓他具体来自哪里，只知道他的作品流传甚广，深受世人喜爱。”

    杨婉清皱了皱眉，轻声说道：“这般神秘，难道华斋先生是位隐士高人？能有这般精湛的画工，又有这般通透的风骨，想来应该是位白发白须、饱经沧桑的老人家吧？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！”叶舒然立刻反驳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，“你看《西游记》里的人物，个个灵动可爱，满是童心，而且画中的细节处处透着生活阅历，说不定华斋先生是个云游四方的中年人，既有童心，又有见识，所以才能画出这般有温度、有灵气的作品！”

    两人各执一词，争论不休，陈绮月却没心思参与，只是望着被掌柜小心翼翼收起的卷轴，眼底满是失落。

    她攥着手中的丝帕，心中满是遗憾。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欣赏到华斋先生的真迹，却无法将其买下，往后再想看到这般绝佳的画作，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