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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那骇人诡异的蚂蚁“冤”字,更是简单至极。柳复提前用稀释的蜂蜜水,在酒楼偏僻无人的墙角,细细写下一个完整的“冤”字。
蜂蜜清甜引蚁,无数黑蚁循味聚集,循着字迹纹路密密麻麻排布,自然而然拼成完美的冤字,浑然天成,宛若天兆。
又是在僻静的角落里,等蚂蚁聚集将“冤”字彻底浮现后,潜伏在百姓中的柳家伙计便立刻指出,引起众人注意,将异象揭露。混在百姓中的其他伙计再打掩护,将矛头对准张家。
全程无害人之举、无作恶痕迹,干干净净,无迹可查,任凭张家掘地三尺,也查不出人为作祟的证据,最终只会坐实天怒人怨、鬼神索命的传言。
张府内院,雕梁画栋,华贵奢靡,此刻却满是戾气。
齐夫人端坐主位,听完下人传回的酒楼异象、百姓非议的消息,眉眼瞬间拧成一团,勃然大怒,抬手狠狠拍在梨花木桌案上。
她出身齐家,权势傍身,素来骄横跋扈,从未将省城百姓放在眼里,此刻听闻一众卑贱平民竟敢私下非议张家、妄议家事,顿时怒火攻心,声色俱厉地怒骂:“一群卑贱刁民!敢聚众造谣、污蔑我家!真是活腻歪了!”
她当即传唤下人,厉声传令衙署:“去!通知城衙捕快,即刻上街全域巡查!但凡有人敢私下议论张家、妄传谣言,一律拿下严惩!我倒要看看,谁敢再多说一句!”
官官相护,权势压人。衙役捕快得令之后,立刻全员出动,列队巡街,沿街呵斥驱赶议论的百姓。
百姓们畏惧官差威压,街头公然的议论声瞬间消散,街巷看似恢复平静,可人心深处的猜忌与怨愤,早已根深蒂固,悄然蔓延。
众人只是敢怒不敢言,私下的低语、暗中的揣测,从未停歇,反而愈演愈烈。
强权可以封口,却堵不住天意,压不住人心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第一缕晨光洒落省城,一道更加惊悚、更加无解的天罚异象,彻底击碎了张家最后的体面。
张府朱漆大门之前,景象骇人,全城轰动。
昨日清扫干净的门前空地,再度铺满一层蝙蝠尸体,发黑发僵,死死铺满门槛前路,仿佛一夜之间万千蝙蝠再度赴死鸣冤。
而府门口镇守多年的一对青石狮子,向来威严肃穆、冰冷坚硬,此刻双眼眼角,竟赫然挂着两行湿漉漉的水痕,顺着石纹缓缓滴落,宛如石狮垂泪,悲恸泣血!
石兽落泪,百蝠殒命,天降异兆,亘古罕见!
早起的街坊路人见状,当场吓得腿软心惊,连连后退,无人再敢靠近张府半步。
这一次,再无一人敢质疑是人为作祟,再无一人敢说是谣言污蔑。强权压制的流言彻底破封,滔天舆论彻底席卷全城。
“石狮流泪,百蝠鸣冤!这是真的天怒了!”
“张家是真的造了大孽!不然怎会引得天地异动!”
压抑已久的往事,终于被众人彻底扒开,当众传遍街巷:“你们忘了?张昊常年强抢民女、强纳良家女子为妾!但凡被他看上的女子,鲜有善终!”
“前些年好几户人家的姑娘被强行掳入张府,纳为妾室,入府后全都没了消息,连家人都不得见,如今看来,说不定都悄无声息地死了!”
“听说都是被张家公子折磨致死的!”
“难怪会有白衣女鬼夜夜索命,定是那些被张家残害的女子,含冤而死、怨气不散,这才化身厉鬼,借天道异象,前来讨还血债!”
风声四起,民心沸腾。
张家大门口蝙蝠殒命、石狮垂泪的天罚异象,短短一夜,诡异传闻彻底席卷省城。
上至富商仕绅,下至市井小贩、街巷平民,人人心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往日热闹喧嚣的街头,虽依旧有踏青游人,却再无往日肆意谈笑的模样,三五成群凑在一处,低声窃语,句句不离张家闹鬼、天道示警的怪事。
人心浮动、流言四起之际,一首无名童谣凭空而生,无人知晓始创之人,最先从街巷垂髫稚子口中传开。
孩童懵懂无知,只觉曲调轻快、朗朗上口,追逐嬉闹、拍手传唱,不过半日功夫,便覆盖了整条主街、所有茶坊酒肆、市井巷陌,无人不晓。
童谣词意字字诛心,将张家数年恶行道得干干净净:
“省城张,势滔天,倚外戚,弄威权。公子狂,夺红颜,夫人横,欺民寒。良田尽,商户残,冤魂泣,天道还。”
稚子清脆轻快的歌声,一遍遍回荡在满城街巷,听着无邪纯粹,落在满城百姓耳中,却精准戳中张家每一桩恶行,简直是最直白的罪证。
往日里,省城百姓畏惧张家背靠齐家、权势滔天,横行霸道多年无人敢惹,所有怨气、委屈、愤恨都只能压在心底,敢怒不敢言。
如今天降异象佐证天道不公,无名童谣替万民发声,积压数年的恐惧彻底消散,压抑已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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