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金榜高悬高墙。

    贡院门前挤得更加水泄不通，苏亮与苏墨珏二人挤开层层攒动的人头，拼尽全力冲到榜下，逐行逐字快速扫视名次姓名。

    两人起初眼神急切，满心期许，可视线扫遍榜单始末，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，从错愕转为灰白，最后通体冰凉、血色尽失。

    他们僵在榜前，身形微颤，不敢相信眼底所见的结果，僵持片刻，才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，快步回到等候的众人身前。

    众人见状，心头瞬间一沉，不祥的预感骤然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苏亮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发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：“榜上……没有少爷的名字，也没有怀铭少爷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落地，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。

    全场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苏亮压着心底的荒诞与憋屈，继续报出结果：“胜安公子在第五名，中了举人。本届乡试解元第一，是张昊。”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周遭沉寂过后，瞬间炸开漫天哗然。

    柳莳薏身形一晃，指尖骤然冰凉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死死咬着唇，眼底满是执拗的不信，连连摇头：“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在她心里，吴珺琒胸藏锦绣，谋断无双，区区乡试，于他而言本是手到擒来，十拿九稳，怎么可能落榜？

    柳怀铭更是当场愣住，随即满脸愤懑，赤红着双目大声辩驳：“我落榜也就罢了，我自知学识不及琒哥！可琒哥怎么会落榜？他常年稳居东明书院月考第一，次次碾压同辈，学问远超众人，连胜安哥都稳稳压住，凭什么胜安哥中了，他却无名！”

    赵胜安的脸色也沉得如同覆霜，全然没有中举的半分喜悦。他死死盯着高悬的金榜，语气笃定无比：“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，条理清晰地佐证疑点：“我九日考场，被酷暑恶臭折磨得心神不宁，状态大跌，尚能稳拿第五。珺琒体魄远胜于我，心性更是沉稳坚韧，状态极佳，怎么可能连举人都不中？”

    柳淳华尚且还稳得住，苏行舟暴躁地直接开骂：“作弊！定是作弊！我外甥怎么可能考不中举人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暴怒、错愕、不甘、争辩，唯独当事人吴珺琒，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他抬眸望向那方刺眼的大红金榜，眼底无半分意外，只有一片果然如此的冷静。

    考前他便预判蝴蝶效应会打乱原有时局，提前默写文章刊登报刊，早已做好应对变故的准备。如今荒唐结果落地，一切果然如他所料。

    面对众人此起彼伏的质问与不甘，他只是语气平稳地轻声追问：“榜首第一，当真是张昊？”

    苏亮牙关紧咬，双拳攥得咯咯作响，眼底满是愤懑恨意，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：“是他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人群外侧骤然传来一阵张扬放肆、极尽得意的大笑声，穿透漫天嘈杂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一朝中举，金榜题名！”

    张昊一身崭新锦袍，腰束玉带，手摇折扇，昂首阔步从人群中走出。他身姿肥胖、眉眼骄狂，满脸春风得意、小人得志的模样，周身尽是嚣张气焰。

    昨日还是人人鄙夷的纨绔败子，今日一跃成为新科解元，他眼底的傲气与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吴珺琒身前，高昂着头睥睨他，眸光轻蔑，折扇轻敲掌心，语气戏谑又刻薄：“哟，这不是东明书院鼎鼎大名的大才子吴珺琒吗？人人都夸你惊才绝艳，今日放榜，不知高居第几啊？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紧随他身侧的崔青岩，此次侥幸考中第四十三名，得以中举，此刻更是满脸扬眉吐气，落井下石的快意。

    他嗤笑一声，故意抬高声调，让周遭众人尽数听见：“还能第几？一介落榜布衣罢了！平日里风头出尽、自诩天才，到头来不过是浪得虚名，大才子也不过如此！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柳怀铭，语气带着拿捏的优越感，假意规劝：“怀铭，听我一句劝，往后别再日日跟着这等虚名无实的人混了，近墨者黑，再跟着他，你这辈子都别想金榜题名、得中功名！”

    张昊闻言，笑意更盛，眼底恶意翻涌，转头重新看向吴珺琒，字字阴狠，带着报复的快意：“吴珺琒，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往日处处与我作对的下场。你天资再高、名声再盛，到头来，依旧输给我！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目光骤然扫向一旁的柳莳薏，眼神轻浮猥琐，嘴角勾起一抹卑劣的笑：“柳小姐，你若是此刻与他和离，乖乖低头认错、顺从于我。或许我今日心情尚好，不嫌弃你这被人用过的破鞋，勉为其难收你入府，保你后半世荣华富贵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这番污言秽语，当众羞辱女子清白尊严，瞬间点燃所有人的怒火。

    柳怀铭双目赤红，胸腔怒火熊熊燃烧，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狠狠砸向张昊那张得志猖狂的脸。

    “别冲动。”

    一只温热有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