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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祝寿贺词,他威严面容露出罕见的笑。
他今日的状态原本分外不佳,眼窝都深深凹陷着。
但一整日的吉祥恭维又令他枯木逢春。
待到族长训话、讲授治家之道时,他这张已见老态的脸隐隐透出几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影子。
连身后的前清剔红寿山福海图插屏都仿佛褪去岁月的旧痕、变得光润如新。
沈沉蕖坐在聂宏烈身侧,掌中一盏八仙单丛正冒着袅袅茶烟,醇厚甘爽的气息沁入肺腑。
许多聂氏旁支后代头一回见他。
近处的看他,觉得他五官精致绝伦。
每一处都如同淡墨工笔画,毫无瑕疵,完美得不可思议。
远处的看他,则只见雾霭朦胧中端坐着一位美人。
发丝月光般漫过腰际,垂顺地披在身上,脊背挺拔如竹,整个人霜雪似的清冷而柔软。
——这种仙女似的人,分明该锁在神龛里,由一个,又一个……千千万万个信徒日日抚摸供奉,或者效法祖先,让他成为全族共同的珍宝。
怎么能只嫁给聂宏烈当老婆?怎么能不给旁人任何染指的机会,还要与之保持合乎礼教的距离,只能这样远远地观望着?
沈沉蕖并非察觉不到他们的目光,只是他已经习惯接受凝视并淡然处之。
目前聂家的男人们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,除非他们延续那古台一族的传统,一进门就饿狼扑食大糙大办,不然沈沉蕖不会有什么波动。
老婆被人用豺狼虎豹似的眼神看着,聂宏烈这两年也经历过无数次。
却半点儿没有释然,并且今后也不可能释然。
祖先的教训活生生血淋淋,他可不会重蹈覆辙、死得不明不白,把老婆作为遗产,传给自己所有的亲族。
他旁若无人地紧扣沈沉蕖的手,简直想将人揣进自己衣襟里,一根头发都不给别人看。
聂董事长显然兴致高涨,一盏接一盏地饮酒,喝得老脸通红。
散席时站起,他身体都不太稳当。
却避开周围人的搀扶,语调高昂道:“我……我要去后山一趟。”
四下静默一秒,而后又喧闹起来,不对这句话表露出任何异色。
聂太太亦然。
她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,甚至那笑看上去十分真切。
若说聂董事长的状态仿佛重回少年时,那她也如同青春再现,眉眼之间洋溢着真心实意的快乐。
从主支到旁支,聂家众人依次离开。
宴会厅的灯火也渐次熄灭,黑漆漆地隐藏在恢宏的建筑群之中。
行至西苑之外,沈沉蕖倏然顿住脚步。
聂宏烈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沈沉蕖抬起左手给他看。
但聂宏烈正裹着沈沉蕖的左手,手指都挡住了,一时不明就里。
只觉得他手白得在夜里微微发光。
和自己的手一对比,愈发显得小巧而纤细,如同精美绝伦的艺术品。
美丽不说,还蕴着浅淡清远的雪薄荷香——猫有猫薄荷,沈沉蕖这香气就是犬科薄荷。
于是聂宏烈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低头咬了口他手背。
沈沉蕖:“……”
他忍了忍,扳开聂宏烈的其中一根手指,露出自己的无名指。
指根处空空如也,不见婚戒踪影。
聂宏烈一愣。
沈沉蕖打字道:“你先回西苑,我回宴会厅找。”
聂宏烈挑眉笑道:“黑灯瞎火让老婆孤身一人走夜路,可不是好老公该做的。”
沈沉蕖罕有地迟疑了下,看着聂宏烈欲言又止。
聂宏烈重新扣住他五指,扬声道:“大男人有什么场面不能看的,走吧。”
沈沉蕖却没动,指了指西苑方向,敲出一句:“先回去换身衣服。”
当那一袭红裙出现在视野中时,聂宏烈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在聂宏烈的记忆中,沈沉蕖从未穿红色。
那些乳白色、藕荷色、天青色、豆绿色……淡雅清冷,显得他亭亭玉立、我见犹怜。
而赤红色艳丽夺目,沈沉蕖的容貌已经太过出众,无论在哪里都是绝对的眼神焦点,如若再配上朱色,会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。
这裙子腰身收得十分紧,腰侧收窄出流畅弧度,将沈沉蕖的身段勾勒得极其曼妙窈窕。
愈显得那红是活的,会流动的,要从他身上淌下来似的。
随着走动,裙摆泛起粼粼水波般的微光。
暗夜里如同轻盈火焰,一浪一浪烧着,令人完全挪不开眼神。
这红色太正,越发映衬出沈沉蕖肤色白。
聂宏烈盯着他光裸的雪色面容、脖颈与锁骨,瞳仁里的火光比这裙色更炽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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