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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不存在。”
法庭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。
立言看见高敏的钢笔掉在桌上,秦岚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出急促的鼓点,陆宇正无声地朝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,在陈砚脸上割出明暗交界线——他眼角的泪痣在发光,像滴没落下的雨。
立言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向公文包最底层,那里躺着父亲的律师证,金属壳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窗外不知何时聚了群麻雀,叽叽喳喳的叫声撞在玻璃上,像极了当年父亲书房里翻书的响动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更轻,却像根钉子,“它不会自动降临。
但它——“
法槌再次落下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高敏的声音带着震颤:“现在休庭十五分钟,待申请人补充陈述。”
立言坐下时,陆宇的手掌覆上他手背。
那温度透过西装面料传来,像团不会熄灭的火。
他望着陈砚,对方正低头抚摸小禾的画,指节微屈的弧度,和录像里分毫不差。
老法庭的挂钟开始报时。
立言望着分针走向九,突然想起昨夜那行血字——“正义从不会迟到”。
此刻它正躺在他的公文包里,和父亲的律师证、小禾的蜡笔画、陈砚的忏悔书叠在一起,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红。
法槌的余音还在穹顶下打转,立言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的西装下摆被空调风掀起一道浅痕,露出里面别着的父亲律师证——金属别针在晨光里闪了闪,像颗钉进时光的星子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,尾音却带着某种灼烧般的温度,“公平不会自动降临。
但它可以被建造。“
周涛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连击。
大屏幕上,原本平铺的时间轴突然像活过来的游龙,红色支线从1998年那个标着“立宏”的节点窜出,精准扎进2001年“周建国强制医疗”的黑块里。
每掠过一个名字,虚拟空间便升起一盏暖黄的烛火——那是被陈砚压下的举报信里,其他敢于发声的律师名字。
“1999年,张淑芳律师实名举报补偿款问题,三个月后被吊销执照;2005年,李阳律师试图重启调查,次年因‘交通意外’瘫痪......”立言的指尖划过桌面,停在陈砚推过来的密档上,“您腐蚀了规则,但您杀不死人们对公正的渴望。”
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烛火,像在看自己亲手掐灭的火种。
有那么一瞬,立言看见他枯瘦的手背暴起青筋,仿佛想抓住什么,最终却无力地垂落,指腹蹭过小禾蜡笔画里“爸爸”两个字的荧光痕迹。
“我爸没做到的,我会继续;您毁掉的,我们会重建。”立言的声音突然轻了,像在说给二十年前那个在阁楼翻父亲旧案卷的自己听,“从今天开始。”
秦岚的钢笔尖重重戳在笔记本上,蓝黑墨水晕开个小蘑菇。
她“唰”地站起来,律协徽章在胸前晃出银白的光:“经评审团紧急合议,现宣布——”她的目光扫过陈砚,又落在立言脸上,“撤销陈砚终身执业资格,列入行业黑名单。
同时,律协正式启动’青年律师庇护计划‘,为所有遭受不公打压的从业者开通法律援助绿色通道。“
掌声像涨潮的浪头,从后排老记者开始,席卷了整个法庭。
王主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抹着脸笑,眼泪滴在当年报道父亲失踪案的旧报纸上;几个月前还在茶水间嘲讽“实习律师异想天开”的年轻律师红着眼眶起立,其中穿驼色西装的姑娘用力鼓掌,指节都泛了白。
立言的耳膜被掌声震得发疼。
他望着高敏审判长泛红的眼角,望着陆宇靠在旁听席最后排冲他比的“赞”,忽然想起昨夜在办公室,陆宇帮他粘补父亲血字时说的话:“你总说法律是武器,可它更该是火种。”此刻这火种正在每个人眼睛里烧着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有些人走进法庭是为了赢。”秦岚的声音穿透掌声,“而你进来,是为了让法庭值得被尊重。”
陈砚是在掌声最响的时候被法警带走的。
他走得很慢,皮鞋跟擦过地面发出刺啦声,像在和每一块青石板告别。
经过立言身边时,他突然停住,喉结动了动:“替我看看小禾......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别让她恨我。”
立言望着他泛白的鬓角,想起小禾举着蜡笔画问“叔叔,我爸爸是不是大英雄”时,自己喉咙里那团烧红的炭。
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陈砚的眼眶瞬间红了,法警搀着他的胳膊往外走,他却固执地回头,直到被雕花木门挡住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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