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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产证跪在挖掘机前,被拖行十米......”
“她叫李秀兰。”方总监从案卷里抽出张照片,老人脸上的血混着雨水,“三个月后死在养老院,死因是肺部感染。
但她儿子说,她最后清醒时一直在喊’我没签过字‘。“她慢慢摊开所有案卷,纸页摩擦声像极了某种碎裂的预兆,”我们签的不是意见,是死亡通知书。“
会议室陷入死寂,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跳秒。
立言的目光扫过每份案卷的当事人姓名,在最后一份停住——“陈建国”,和老陈同名。
他摸出手机给周涛发消息:“查陈建国案,老陈的陈。”
第三日清晨,老审判厅的木门槛硌得立言脚踝生疼。
他望着空荡的大厅,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漏进来,在积灰的地面画出斑驳的虹。
陈砚背对着他站在审判席前,西装皱巴巴的,后颈的白发在光里泛着银。
“立律师。”陈砚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他没有回头,抬手按下手中的录音机,“这是我三天前录的。”
沙哑的电流声里,传来陈砚自己的声音:“我不是清白的......当年老陈的档案是我让人销毁的,李秀兰的安置协议是我让人伪造的......但我也不想再戴着面具活着了。”
立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想起周涛发来的资金流水——每笔“安置费”到账后,都有十万块打进陈砚的境外账户。
而老陈的名字,正出现在周涛整理的“异常案件时间轴”最顶端。
“给你。”陈砚转身,手里捧着只生了锈的铁盒,指节青灰如枯木,“里面有三十七份伪造的精神评估模板、十二位证人的‘安置协议’,还有......”他喉结动了动,“我亲笔写的忏悔书。”
立言接过铁盒,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直窜心脏。
他掀开盒盖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撞进视线——第一个,是“陈建国”。
“这不是赎罪,是归还。”立言听见自己说。
阳光斜照进来,照亮盒底压着的老照片:年轻的陈砚穿着法袍,怀里抱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,和立言父亲的旧照片里那个被强拆的小女孩,眉眼有七分相似。
陈砚突然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立言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把铁盒轻轻按在胸口。
盒角硌着他心脏的位置,那里还藏着周涛昨晚发来的新线索——吴志远上周刚飞了趟香港,同行的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背影像极了立言那个“在国外读书”的异母弟弟。
有些答案,或许该等风更劲些再拆。
立言扣上铁盒,转身走向门口。
阳光在他背后拉长成影,老审判厅的挂钟开始整点报时,钝重的滴答声里,他摸出手机给陆宇发消息:“证据在我这里,但收网还差最后一环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,陆宇的回复秒速弹来:“我在楼下等你,带了老陈当年没寄出的申诉信。”
立言脚步一顿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没说完的话,想起老陈烧申诉材料时火星溅到自己手背上的疼,想起陆宇撕纪律通知单时眼里的光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掀起铁盒里的纸页,发出沙沙的响。
这一次,他们要烧的不是申诉信,是所有见不得光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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