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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法庭外的陪审团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阳光穿透云层,在立言和陆宇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金边。
周世昌瘫坐在地上,看着陆宇举起手机,将文件内容同步到律所工作群,看着阿杰掏出手机开始直播,看着老李头把U盘插进走廊的公共电脑……
“他们想烧的不是证据。”立言轻声说,声音通过直播扩散到整个网络,“是我们对公平的信仰,是每个坚守底线的普通人的良知。但很遗憾——”他转头看向陆宇,对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,“这把火,永远烧不尽。”
陆宇的拇指轻轻擦过立言发梢的雨珠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再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。
那个总在深夜躲在书房查资料的年轻人,那个被继母算计却依然相信法律的年轻人,终于在他的守护下,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模样。
而他,也终于敢在所有人面前,说一句:“这是我爱人。”
律所顶楼的茶水间弥漫着冷掉的速溶咖啡的味道。
老李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,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红色感叹号——那封来自市政档案管理局监察科的邮件,主题栏赫然写着“关于立即删除违规操作记录的紧急通知”。
他的食指悬在键盘上,指节因常年翻阅档案而泛着青白。
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立明远时,那个总爱穿藏蓝色工装的建筑商也是这样的手,布满老茧却把工程图纸叠得方方正正。
“李师傅,这堆合同要是能多存份底,我夜里能多睡两小时。”当时立明远拍着纸箱笑着说,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对规则的信任。
“叮——”邮件提示音让老李猛地一抖。
他望着邮件正文“请于24小时内删除2019年11月17日03:15分所有操作日志”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楼梯间遇到的立言。
那孩子攥着父亲的签名文件,指节发白却依然朝他鞠了个躬:“李叔,我爸总说您归档时会多按一次保存键。”
茶水间的挂钟敲了十下。
老李的鼠标光标在“删除”按钮上晃了三晃,最终点进“草稿箱”。
他快速敲下“已执行”三个字,却在发送键前停住了,反手把整份操作日志压缩成加密文件。
收件人列表里,五个邮箱依次闪烁:退休的张法官、《法治前沿》的记者、立言的私人邮箱……最后一个,是他亡妻的旧邮箱——那是他留了二十年的“保险栓”。
“有些灰烬,不该埋得太深。”老李关掉电脑,玻璃屏上倒映出他泛红的眼眶。
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,恍惚间就像当年立明远递给他的那张工程蓝图。
在地铁人民广场站的换乘通道里,立言靠在自动扶梯旁的广告牌后面。
他看着阿杰从B1口出来,深蓝色外套下的肩膀绷得像根弦。
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露出半盒没拆封的儿童饼干——那是上周他在律所楼下便利店,看着阿杰蹲在台阶上给女儿视频通话时记下的牌子。
“阿杰哥。”立言走过去,把一张烫金预约单塞进对方掌心。
纸角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,“儿童康复中心语言治疗科,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阿杰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。
他盯着预约单上“立言代预约”的签名,想起女儿每晚攥着他的工牌哭着喊“爸爸说话”的样子。
半年前他去排号时,护士说至少要等八个月;上周他在茶水间听见周世昌骂“那小律师能翻出什么浪”,转头就看见立言蹲在角落,用手机查全市康复中心的剩余号源。
“我不需要你现在说话。”立言后退半步,声音轻得像穿过地铁站的风,“但我希望有一天,你能亲口告诉她,爸爸曾经做过一件对的事。”
阿杰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长椅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色U盘。
塑料壳上缠着一圈蓝色胶布——是他女儿最爱的哆啦A梦贴纸边角。
他猛地抬头,立言已经消失在扶梯的人潮里,只留下一句被自动扶梯声淹没的尾音:“她的治疗师说,多听爸爸讲故事,恢复得快。”
律所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,立言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时,指腹蹭过金属壳上的胶布残胶。
音频里周世昌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:“当年我坐牢,不是因为受贿,是因为我没闭嘴。现在我要让他们父子都烂在泥里……”
“咔嗒”一声,咖啡杯放在他手边。
陆宇的西装搭在椅背上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,发梢还沾着律所楼下便利店的冷气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弯腰时,衬衫袖口露出半道淡粉色疤痕——那是上周替立言挡文件柜时划的。
立言合上笔记本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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