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陆宇凑过来看,挑眉道:“新案子?”
立言没回答。
他望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,想起下午老李在直播里说的话:“被烧的档案里,有1998年城中村改造的拆迁协议。”此刻短信里的地址像根细针,轻轻挑开记忆的线头——父亲的旧笔记本最后一页,用红笔圈着“城中村”三个字。
夜色渐深时,立言在办公室留了张便签:“明早有事,不用等。”他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城中村的灯火——那里的楼房像被揉皱的纸团,挤在高楼阴影里。
凌晨三点的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,他摸出父亲的钢笔,在窗玻璃上画了个小圈——那是他和陆宇约好的“我会平安”暗号。
三天后清晨五点半,城中村口的路灯还未熄灭。
立言站在青石板路上,望着17栋斑驳的外墙,听见楼里传来隐约的争执声:“当年的协议......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晨雾漫过脚面时,裤袋里的钢笔突然硌了一下——像父亲在说:“该你了。”
清晨五点半的城中村像口未醒透的老井,路灯在雾里晕成模糊的光斑。
立言把折叠桌支在17栋楼下的青石板边时,伞骨被晨露浸得发潮,旧伞面耷拉着,倒像朵没开全的蘑菇。
桌角的手写纸条被露水洇湿,“免费代写遗嘱,不收钱”几个字晕开墨痕,倒比新写的更像旧物。
他蹲下身调整桌腿,膝盖碰到砖缝里的青苔,凉丝丝的。
裤袋里的钢笔硌着大腿,那是父亲留下的英雄牌,笔帽有道细痕——据说是当年在这儿帮人写遗嘱时被椅子角磕的。
立言摸了摸笔身,金属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。
三天前在律所翻到父亲1998年的工作笔记,最后一页用红笔圈着“城中村”,旁边写着:“这里的人需要的不是漂亮法条,是能塞进信封、按上红指印的活法律。”
“嗤——”
沙哑的嗤笑从身后传来。
立言直起腰,看见个瘸腿老头拄着拐杖,灰布裤脚沾着泥,眉骨有道旧疤,正眯眼盯着纸条。
“你们律师不是忙着打大官司吗?
跑这儿演善人?“老杨把拐杖往地上一戳,石板缝里的积水溅起来,”前儿个还看新闻说你帮拆迁户赢了听证会,怎么,转性了?“
立言没急着回答,弯腰从帆布包里摸出保温杯,拧开倒了杯温水推过去:“杨叔?
您家在17栋203?
上个月社区登记独居老人,我见过您的资料。“
老杨的拐杖顿了顿,疤下的眼皮跳了跳:“少套近乎。”
“我爹当年也在这儿写过第一份遗嘱。”立言指尖轻轻划过纸条上晕开的墨,“1998年,给302的张奶奶。
她儿子要卖祖屋,她怕死后连块棺材板都留不下。
我爹写了三版,最后用铅笔写在烟盒背面——说这样儿子烧起来心疼。“
老杨的拐杖尖在地上划出半道弧,没接话。
立言抬头,看见他喉结动了动,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晨露:“后来他们烧了原件,但没烧掉我想做的事。”
老杨没再搭腔,拐杖敲着青石板“哒哒”往巷口走,背影被晨雾揉得模糊。
立言望着他的方向,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远处早班车的轰鸣——前五天他等来的只有风,吹得伞布哗哗响,吹得纸条上的墨痕越来越淡。
第六天清晨,雾比往日重。
立言把保温杯焐在手里,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结了层雾。
他正用纸巾擦眼镜,忽听不远处传来争执:“王哥,我都等三趟了!
孩子发烧要吃药,您不能说没现金就——“
女声带着哭腔,立言抬头,看见个穿褪色蓝布衫的女人抱着孩子,工头模样的男人正往她手里塞张皱巴巴的纸片:“欠条我写了,月底肯定结。”
“可您前两次也这么说!”女人急得跺脚,怀里的孩子抽抽搭搭哭起来,“上个月说十五,这个月说初一,现在又说月底......”
工头扯了扯安全帽,转身要走。
女人咬着嘴唇,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,忽然抬头看向立言的折叠桌。
她犹豫了片刻,又低头哄孩子:“囡囡乖,妈妈再想想办法......”
“阿芳姐?”立言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,“您是在建材市场做零工的?
上周二帮李婶送菜时见过您。“
女人脚步顿住,抬头时眼睛亮了亮,又迅速暗下去:“我......我不写遗嘱,能帮我写个欠条吗?
我要不起,但得给孩子留个说法。“
立言没接她递来的纸笔,反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:“您先说一遍经过,我帮您整理成证据链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