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夫人说：“若是灵力驱动，只怕把何氏诸人的灵力抽干，也不足以支撑秘境长存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实话，用来敷衍正好。

    冯原落微微颔首，说：“夫人所言甚是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这是先人所建，秘法复杂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小公子不过随口一问，家主今日能开秘境，明日就可以造出一个秘境。”冯原落说：“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乐燎原不想自己不明不白被当了枪使，乐昭郎都未必有这个面子，更何况冯原落。他对冯原落本就感知复杂，此刻亲近无存，生出些厌烦来，说：“不知道冯氏有无这样的秘境？”

    有，便是明知故问，无，则等同于自认不如何氏，还有故意偷学之嫌。

    哪知冯原落轻巧一笑，说：“冯氏自然是没有的，但是我最近正在学习？”

    何冲冲大跌眼镜，颇有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意味；“你不是乐修吗？”

    冯原落手指一拨，哪怕并没有笛子在手，也显出轻巧来，说：“我自幼就兴趣广博，学的很杂，否则为什么我的化物不是长琴，而是笛子？”

    何冲冲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徐氏有徐其蓝，冯氏就有你冯原落？”

    “不敢和徐氏女公子相较。”何冲冲这话是有些攻击性的，冯原落不以为意：“这不是侥幸未成嘛。”

    乐燎原说：“难道冯氏因为没化出琴就会把你赶出去吗？”

    冯原落坦然接话：“徐氏容得下女公子，冯氏可未必容得下我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听不下去了，说：“你别这么说你自己家。”

    冯原落不领情，说：“我说的都是实话啊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乐燎原对何冲冲说：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性子，勿要计较当真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完全偏向何冲冲的，何冲冲没那么无语了，冯原落倒也无所谓，说：“各家有各家的不同，有机会带你们去冯氏看看。”

    乐燎原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何冲冲又上钩了，不太忍得住，说：“当真如此？”

    要不是避无可避，乐燎原真想拍脑门了，但何冲冲问了，他也想听。冯原落摊了摊手，说：“冯氏在意乐修胜过一切，哦，不，美貌或许还可一避。大概……就和小公子一样。”

    火又烧到自己身上，乐燎原瞪着冯原落，硬生生挤出一句：“谢你吉言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半大小子，听了这话反而上下看了乐燎原几眼，多了几分认真地说：“二公子一惯口舌伶俐，唯独这一句不算玩笑过分。”

    他一说，慧夫人都笑了。乐燎原在沉默中感受到烧红的耳朵，终于忍不住一肘子过去，冯原落手臂坚硬，腹部也不逞多让，他一派岿然不动，乐燎原忍着手痛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冯原落哼笑一声，假装轻松地拍了拍乐燎原，乐燎原没来得及躲，正要眼刀杀过去，却感觉到痛觉消失了。

    冯原落拍他是假，传送灵力是真。

    冯原落见他反应过来了，瞥开了目光，只当是玩笑一场，初始的问题正好带过，继续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万卷楼一层楼有普通楼的三层那么高，又生九角，他们从一角的楼梯上去，只觉得巍峨蜿蜒，又似回到了九重境前的无限长阶。

    在登楼的静谧中，乐燎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浅淡绵长，并不似昨日艰难。

    冯原落给他的灵力有的多。

    上过一层，慧夫人问：“二位公子是想从上往下逛，还是从下往上逛？”

    乐燎原一心直奔楼顶，慧夫人这一问来的奇怪，但冯原落上下看过，才说：“若要逛，只怕三天三夜都逛不完，还是先劳烦家主和夫人带我们看过顶处，剩下的我们可以自便。”

    “也行。”慧夫人笑了笑，说：“今日过后，我命人送两片何氏令牌来，你们可凭名牌穿行九重境和万卷楼之间。”

    乐燎原看一眼何冲冲，小声问：“不是只有家主灵力才可以开启秘境吗？”

    “只需第一遭。”何冲冲说：“待秘境接受你们，就无碍了，否则何氏弟子众多，我岂不是天天要留下守门？”

    何冲冲说的轻松玩笑，乐燎原还是说：“是我没有想到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看向冯原落，有些话欲言又止，还是慧夫人坦然自然，问：“你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书籍吗，万卷楼中书籍浩瀚繁杂，或许可以帮你找寻一二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立刻附和：“是啊是啊，不然你可能经年累月都找不到你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乐燎原等着冯原落的应对，冯原落依旧落落大方，说：“我想看有关秘境的著作。”

    何冲冲闻言就很难说高兴了。

    乐燎原含笑拉了拉他的袖子，何冲冲吸一口气，倒也算不得挂脸。本来嘛，有关九重境连接万卷楼的这重秘境就瞩目颇多，慧夫人将它摆于人前，难道还要怪人说了实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