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下去一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站在虫尸堆里，闭着眼，鼻翼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厂区前半部分被她清干净了，地面黑乎乎一片，全是碎甲和体液。

    风从烟囱方向吹过来，卷着酸腐味和焦糊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酸腐味底下，压着一股更深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活的。很大。在化工厂最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虫群那种散乱的、蚂蚁搬家式的生命信号。是一个整体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，在地底缓慢跳动，每跳一下，周围几百米内的空气都跟着震一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睁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里面……还有。”她转头看慕知予，沙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“大的。很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没问“有多大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秋洛的表情就够了。她的瞳孔还没完全褪回灰褐色，边缘残留着一圈淡红，盯着化工厂深处的方向，像猫盯着洞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猎手锁定猎物的专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虫后。”老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他走到慕知予旁边，右手活动了两下，那只刚被秋洛救回来的手臂，握拳松拳，灵活得跟没受过伤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变异虫群的繁殖系统里，必然存在一个核心母体。杀不掉它，虫潮过几天又会卷土重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犹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全员检查武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分钟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越野车旁边，六个人加一只大丧尸围成了半个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蹲在地上，用匕首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化工厂的大致结构厂房、管道区、储罐群、核心反应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无人机之前传回的画面判断，虫后大概率在核心区的主储罐里。辐射最强的地方，也是变异最集中的地方。”他划了一条线，“我们从西侧管道通道切入，直插核心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匕首尖点在“核心区”三个字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阵型。我和秋洛走最前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嘴巴张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换作两个月前，队长说让一个“平民”走最前面，他能当场炸锅。但现在那个“平民”刚用嗓子碾了几万只虫子，他炸给谁看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壮和大熊殿后。”慕知予继续说，“虫后附近肯定还有护卫虫群，后路不能断。大壮，听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蹲在六米开外，三只眼睛瞪着慕知予划的地图，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踢了它小腿一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立刻点头，点得地面都在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野、周燃，中间位置，火力支援。弹药不够用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从背包里掏出两颗手雷晃了晃：“还有这俩宝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野拍了拍腰间的匕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方、宋以安，最后面。老方，辐射仪带着，随时报数值。宋以安，无人机还能飞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宋以安捣鼓了两下平板，摇头：“信号干扰太严重，进了核心区就是瞎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当眼睛用。”慕知予站起来，收了匕首，“看好每个人的后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向秋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正低头整理腰间的Kitty猫小包，把里面的晶核和亮片往深处塞了塞，免得打架的时候掉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看了她两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额前被气浪吹歪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跟紧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脑子里有个小人已经在放烟花了他又摸我头发了！战前告白吗这是！

    

    但她嘴上没敢吭声。因为慕知予的脸色还是白的，嘴唇干裂，冰系异能的消耗到现在都没缓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Kitty包的带子系紧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化工厂的核心区，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管道通道只有两米宽，头顶是交错的铁管和线缆，锈水从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