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安顿下来的第七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觉得日子好得有点过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墙修好了，东南角那段缺口被大壮拍碎了混凝土才勉强补上，老方在上面加了一层铁丝网，周燃又从军火库翻出两挺重机枪架在了南北墙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军火库的弹药全部分类造册，周燃亲手写的清单，字丑得老方差点以为是丧尸抓的。

    发电机稳定运转，零故障，老方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，比伺候亲儿子还上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溪水清澈，营房干净，操场上的旗杆被大熊掰正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蹲在指挥中心门口的台阶上，膝盖上摊着粉色Kitty小包，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晒太阳。

    慕知予掉的纽扣，彩色糖纸，几颗亮片，还有他给的那块手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帕上的味道淡了，但还是能闻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手帕贴在鼻子上深吸一口，眼睛眯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背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手一抖，手帕差点飞出去，她按住，迅速塞回包里，摇头。

    没干什么。绝对没干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看了看她，没戳穿。他在她旁边坐下，递过来半壶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接过去，喝了一口，又把水壶递回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嘴用同一个壶口，她偷偷高兴了三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操场对面，大熊在教宋以安做俯卧撑。

    宋以安趴在地上，胳膊抖得像电动牙刷，大熊蹲在旁边数数，数到第三个就不忍心了，伸手把他拎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扛着反坦克导弹从军火库出来，嘴里哼着歌，步伐轻快得像去春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野照旧坐在北墙哨塔上，狙击枪横在膝盖上，视线扫着谷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端着搪瓷缸子从发电站出来，路过大壮的时候，习惯性地拍了拍它的小腿。

    大壮低头看他，三只眼睛眯成三条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墙外面，大毛蹲在谷口巨石上纹丝不动，二毛的影子在东侧山脊上一闪而过，三毛闭着眼，精神感应的波纹无声地向外铺展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把脑袋靠在慕知予肩膀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弹壳戒指。金属在阳光下反着光，暖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宋以安的平板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炸，是警报声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尖锐的蜂鸣从平板扬声器里冲出来，刺得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
    宋以安从地上弹起来，刚才还做不动俯卧撑的人，这一下跳得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，脸色唰地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队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已经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无人机传回画面，基地外围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，全部发现大量移动目标。”宋以安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不是丧尸。是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平板转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，无人机的俯拍画面里，山脊的树线后面，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展开。

    迷彩服、防弹衣、自动步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止步兵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往右移，六辆装甲车沿着山谷外侧的土坡排成弧线，炮塔转向了基地的方向。

    装甲车后面，两辆拖车上架着重炮，炮管粗得足有半米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围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再移，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。两架武装直升机从东侧山脊后面升起来，机腹挂着火箭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，画面切到谷口正面。

    十只猎尸者被铁链牵着，排成一排。

    它们比之前在加油站遇到的那批大了一圈，四肢关节处嵌着金属强化骨架，背部植入了电击装置，眼窝里闪着人造的蓝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专门改造过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的胸口晶核猛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十只猎尸者身上的气味她闻得出来，生化药剂、丧尸组织提取物、电磁波发射元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冲着她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百多人。”宋以安咽了口唾沫，手指还在屏幕上标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