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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用发电机是宋以安在仓库B区翻出来的。
型号老旧,功率只有原来那台的三分之一,但好歹能撑住基地的基础照明和外围电网。
老方让所有人都去休息,说这活儿简单,接上油路和电路就行。
慕知予多看了他两眼,最终没说什么,带着秋洛离开了。
秋洛走出发电机房的时候回了一次头。老方蹲在那台小型发电机前,正用一把没被大壮捏坏的螺丝刀拆检修面板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她看到老方的手在抖。
不是用力时的抖。是控制不住的抖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慕知予握住了她的手,轻轻捏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让他忙完早点休息。”
秋洛跟着慕知予回了宿舍,但那股暗血的味道像根刺,一直扎在她鼻腔深处。
比昨天更浓了。
比前天更浓了。
凌晨两点。
秋洛靠在慕知予旁边,丧尸不用睡觉,她习惯在夜里听他的呼吸声。
稳定的,温暖的,活人的呼吸。
然后她闻到了血。
不是慕知予的。不是任何队员的。
是老方的。
浓烈的、腐朽的、带着化学灼烧气息的暗血味道,从发电机房的方向涌过来,浓度是白天的十倍不止。
秋洛瞳孔猛缩。
她没有叫醒慕知予。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,她从床上弹起来,赤脚冲出宿舍,沿着走廊狂奔。
发电机房的铁门半开着。
灯亮了。备用发电机在运转,嗡嗡的低频声证明老方修好了它。
但老方没有站着。
他倒在发电机旁边的地上,右手还搭在电闸的把手上,像是推上电闸的那一刻,身体就已经撑不住了。
地面上有一摊黑红色的血。不是鲜红的,是发黑的、黏稠的、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暗血。
从他嘴角一直淌到下巴,浸透了灰色背心的领口。
秋洛冲过去,跪在他身边。
“方叔!方叔!”
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,双手去翻他的身体。
老方的体温还在,但低得不正常,是丧尸那种冰冷,是人类生命力在流失时的那种凉。
秋洛扒开他的战术背心。
左侧肋骨下方,那块巴掌大的青黑色皮肤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左腹。
边缘像被酸液腐蚀过,皮下组织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纹路,脉络清晰可见,正沿着肋骨一点一点往心脏方向蔓延。
秋洛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认识这种伤。化工厂的变异虫,毒液加高剂量辐射的复合损伤。她当时用唾液净化过—
亲眼看着黑色毒素退去,亲耳听到老方说“没事了”。
但毒素退了。
辐射没有。
秋洛趴下去,嘴唇贴上老方腹部那片青黑色的皮肤。她的唾液渗入皮肤,丧尸王的治愈因子开始工作
没有反应。
青黑色没有褪去。暗紫纹路没有消退。
她加大剂量,几乎是把整个口腔的黏液都抹了上去。
丧尸王的治愈力能净化尸毒、能修复撕裂伤、能让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十秒内愈合
但面对细胞层面的辐射病变,就像拿灭火器去灭核泄漏。
没用。
完全没用。
秋洛愣了三秒。她抬起左手,指甲瞬间伸长,锋利的爪刃划破自己的手腕。
暗红色的丧尸血涌出来,她把手腕按在老方的伤口上,试图用血液中更高浓度的治愈因子
“别……”
老方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准确地握住了秋洛的手腕,把她流血的伤口从自己身上挪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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