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燃第一个冲进发电机房，手里还拎着半截没修好的火箭筒“甜心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紧跟着是大熊的塔盾磕在门框上的闷响，林野，以及宋以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个人齐刷刷地卡在门洞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满地的暗黑黏稠血液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敞开的背心，左腹部那片狰狞的青紫色辐射病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手腕上还没彻底干涸的血迹，以及慕知予手里那份泛黄的军方档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发电机组的嗡嗡声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先撑不住这个气氛，他咧着沾血的嘴角，试图把战术背心的拉链拉上去：“看什么看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儿来列队查房啊？赶紧滚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方叔。”周燃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平时嘴最碎、最没正形的周大少爷，这会儿连声音都打颤。“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拉拉链的手僵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把那份绝密档案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化工厂那次开始。辐射引起细胞不可逆病变。”“离心脏还有十来天的距离。秋洛的丧尸自愈力对辐射无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熊的塔盾“哐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野的指骨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宋以安没说话，只是死死咬着下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队长。”周燃盯着慕知予，“直接说结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指着档案上那个模糊的坐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南方。八百公里外，南部战区第七研究所。末世前合成过细胞级辐射净化剂RX-7。”慕知予抬眼，眼眸扫过自己的队员，“那地方是南方尸皇的绝对领地。六级以上的变异体，百万级别的丧尸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拿药，等于跟半个国家的丧尸开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没问去不去。他从来不问废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慕知予叫住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回头，一双桃花眼里全是红血丝：“地下军火库里有一辆轮式步战车。装甲厚度够，底盘够高。我需要四个小时改装车顶武器站，把大口径重机枪架上去。我不去睡了，我现在就去干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熊瓮声瓮气地开口：“那几箱反坦克导弹，我负责往车上搬。顺便给方叔的车座加固一层防震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野背起狙击枪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：“我去清点穿甲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宋以安打开平板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：“我调取军用卫星的末世前地理数据。给我十分钟，我能规划出一条避开断桥和坍塌隧道的最优路线。四个小时内把导航导入步战车中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坐在地上，眼圈红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捂住眼睛，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。“你们这群小兔崽子……那是去送死……我一个快进土的老头子，不值当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方叔。”秋洛蹲下来，拍开他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直视着老方，纯黑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褪回了清澈的灰褐色，眼神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废弃加油站那天晚上，大家围着篝火说过的。”秋洛一字一顿，咬字无比清晰，“猎鹰小队，永不散伙。少一个，都不算猎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顺势挽住慕知予的胳膊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：“再说了，什么南方尸皇？抢了他的药怎么了？他要是敢哔哔，骨灰我都给他扬了。对吧，知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顺从地任她抱着胳膊，嘴角微动：“对。扬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又哭又笑，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熊走过来，像抱小孩一样，把老方打横抱起来，大步往医务室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发电机房很快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跟着慕知予走出门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，四米高的大壮还抱着脑袋蹲在墙角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走过去，抬脚在它粗壮的小腿上踢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装蘑菇了。起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愣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呜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