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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战车碾过跪伏的尸群,驶出研究所广场不到两百米。
秋洛在毯子底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后背那道刚愈合的疤被铺位硌了一下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然后整个车厢跳了起来。
是地面在抖。
“自毁程序扩散到地表结构了!”宋以安,左手死死扶住靠在他肩上的母亲,“B3到B1全层坍塌,地面建筑群承重结构正在断裂——整个研究所要塌!”
秋洛一把掀开毯子坐起来。
车窗外,研究所主楼的外墙上裂开一条从底到顶的缝,黑色藤蔓从缝里被挤断,混凝土碎块往下掉落。
更远处,山坡上的附属建筑群像被人从底下抽了骨架,一栋接一栋地歪下去。
“开快点!”秋洛喊。
“油门踩到底了。”慕知予。
步战车的履带碾过碎裂的合金砖路面,车身剧烈颠簸。
秋洛扒着车窗往外看——前面的路被坍塌的围墙堵了半边,右侧是一面三米高的混凝土防爆墙,左侧全是跪着的丧尸。
跪着的丧尸挡住了路。
秋洛撑着铺位边沿站起来,推开车顶舱盖,半个身子探出去。
风灌进来,带着灰尘和血腥味。
她面前是黑压压的尸群,密密麻麻铺到视线尽头,全部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秋洛张嘴。
命令。
**“让开。”**
声波从她脚下向外扩散。
第一排跪着的丧尸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往两边挪。
第二排。第三排。第十排。像有人拉开一条拉链,黑色的海洋从中间裂开一条笔直的通道。
通道宽度刚好够步战车通过。
百万尸群让路。
秋洛缩回车里,一屁股坐下,腿有点软。
“走。”
慕知予踩下油门,两侧的丧尸像两堵活墙,从车窗边掠过,没有一只抬头,没有一只伸手。
身后,研究所主楼终于撑不住了。
整栋建筑从中间折断,掀起的灰尘和碎石浪头追着步战车的尾部扑过来。
“碎石!”林野在车厢后部喊了一声。
大壮的嚎叫从车顶传来。
四米高的身躯挡在步战车后方,双臂张开,两只巨掌拍碎飞来的混凝土块。
步战车往前冲了五十米。
然后秋洛听到了一声闷响。
她扭头看向车厢后方——头顶斜上方,一块至少二十吨重的巨型水泥板从坍塌的建筑群顶部滑落,带着钢筋和藤蔓的残骸,旋转着砸向步战车右后方。
老方躺在那个方向。
宋以安的父母坐在那个方向。
大壮够不到。
大壮在车后面挡碎石,离右侧太远。
水泥板的影子罩下来的时候,秋洛看到大熊动了。
他转过身,弯下腰,用后背对准了水泥板砸下来的方向。
双手撑在两侧的车厢壁上,罩住了身下的老方和宋以安一家三口。
水泥板砸下来了。
二十吨。
砸在大熊的后背上。
秋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。肋骨像被人掰甘蔗一样,咔嚓咔嚓连着响了四五声。
大熊的膝盖弯了。
但,没有跪下去。
他的嘴角涌出血。浓稠的、鲜红的血,顺着下巴滴在老方的毯子上。
他一声没吭。
水泥板在他背上。
“大熊!”周燃从前面扑过来。
林野几乎同时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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