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方端着搪瓷缸走来，递到他面前：“喝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接过，浅抿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靠在另一侧门框，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：“异能透支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成，休息一晚就能恢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联盟主力按兵不动。” 老方吐出一口烟雾，“先锋只是试探，后方还有八千主力待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四个举白旗的基地……” 老方看向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早谈判。” 慕知予放下搪瓷缸，下达指令，“全员轮班休息四小时，周燃、大熊第一班，林野、宋以安第二班，我和秋洛第三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先休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点破。

    先锋溃败，联盟指挥官必会在天亮前做出决断，无论是撤军还是全力进攻，鹰巢的准备时间，都不会超过六个小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处理完大壮的伤势，缓步走回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过花圃时，她蹲下身查看。

    七株嫩芽都还在，叶片上蒙了层灰扑扑的尘土，最矮的那株歪了一点，但根扎得牢，没有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手弹去叶片上的灰尘，指尖停在最矮小的那株上，动作轻柔，不敢用力触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走来，在她身侧蹲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活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 秋洛声音闷闷的，“这棵长得最慢，我还以为会被炮弹炸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们没那么脆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侧头看向他，月光下，慕知予面色苍白，眼底布满细密的血丝，目光却依旧沉稳坚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脸色很差。” 秋洛伸手，贴上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手很凉。” 慕知予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蹲在花圃旁，十指紧扣，沉默不语，共享着战后难得的安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另一头，大壮试图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末世前挖的藏宝坑，坑洞太小，它被卡在半空，三只眼睛写满委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路过，抬脚踹在它屁股上：“这坑是你以前挖的，你现在胖了三圈，还往里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低吼一声，尾巴一扫，将周燃掀飞四米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的肋骨....！！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营房里传来大熊沉闷的声音：“没断，别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趴在慕知予的肩头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笑着笑着，鼻尖一酸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 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，声音含糊，“就是觉得，大家都活着，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抬手覆在她的后脑勺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三点，对讲机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宋以安的声音压低，字字清晰：“队长，联盟主力阵地异动，重炮营没有后撤，炮口正在转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立刻从慕知予怀中直起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转向哪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宋以安沉默两秒，给出了答案：“没有对准我们，所有炮口，全部朝南，对准了尸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胸口的晶核剧烈震颤，这一次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低头看去，无名指弹壳戒指上的晶核碎片，正泛出一抹微弱的红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南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