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彻底安静，秋洛终于听清了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胸口晶核的震颤，是属于人类的、鲜活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蹲在城墙内侧，按住胸口平复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底传来的震动已然消散，晶核恢复平稳，指尖的麻痹感也褪去无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表面上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秋洛清楚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在地底深处苏醒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报数。” 对讲机里传来慕知予的声音，简洁干脆，没有半分多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燃，无伤，重机枪枪管过热，需冷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熊，左肩旧伤崩裂，不影响作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林野，剩余弹药十七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宋以安，无人机全部损毁，通讯系统可正常使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方，发电机运转正常，电网剩余六分钟续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关闭对讲机，走到秋洛面前蹲下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微微抬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眼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一愣，抬手摸向右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已经恢复正常了。” 慕知予松开手，语气平静，拇指却在她的下巴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，利爪已经收回，长度恢复正常，可指甲缝里那层黑色痕迹，无论怎么抠都无法抹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手藏到了身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壮在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沉重的闷响，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西侧，四米高的大壮半靠在围墙上，左臂无力垂落，肩胛骨处裂开一道半米长的伤口，灰白色的骨骼刺破皮肉暴露在外。

    表层角质被炮弹气浪掀飞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中，黑色血液缓慢渗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三只眼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伤口，似乎不明白身体为什么裂了个口子，随即抬起爪子，就要去戳弄伤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动！” 秋洛快步冲上前，一把拍开它的爪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受惊，庞大的身躯猛地后缩，后背撞在围墙上，震落三块墙砖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压下心头的火气，沉声道：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乖乖落座，沉重的身躯压裂了地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把胳膊伸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缓缓伸出左臂，动作轻得像怕把自己的胳膊弄断了，比任何伤员都要温顺。三只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秋洛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咬破舌尖，将丧尸王唾液涂抹在伤口边缘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接触唾液后，撕裂的皮肉飞速合拢，新生的组织覆盖住白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疼得三只眼睛紧紧皱在一起，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忍着。” 秋洛再次咬破舌尖，加大了治愈的剂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角质表皮的愈合速度远慢于肌肉，彻底恢复至少需要两天。

    秋洛从随身的粉色 Kitty 包里拿出纱布，在大壮的肩膀上缠了三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点纱布缠在四米高的大壮身上，跟贴了张创可贴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大壮低头看着肩上的白色纱布，三只眼睛瞬间发亮，两只爪子拢着纱布护住，生怕碰落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高兴的。” 秋洛无奈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从嘴里吐出一颗沾满唾液的晶核，用爪尖轻轻推到秋洛面前，尾巴扫过地面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 行，我收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将晶核揣进包里，轻拍它的小腿。

    大壮立刻眉眼弯弯，跟个得了奖的大狗一模一样，头顶的 HelloKitty 贴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这是治伤还是哄小孩呢？” 周燃扛着过热的枪管走过，打趣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也给你治一下？” 秋洛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靠在营房门框上，双臂环胸，静静看着院子里的画面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几乎看不出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