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掐灭了手里的烟，走到投影设备前，调出了最后一份文件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，可翻开文件的时候，手指还是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提取抗体只有一个办法。”老方的声音很轻，“激活本源血脉，把丧尸王基因里的抗体因子剥离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抓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——剥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剥离的过程里，基因序列会被强制拆解重组。说白了，”老方抬起头看着她，“你身体里所有属于丧尸的东西，都会被连根拔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力量、速度、再生能力、威压、声波，所有的一切，都会彻底归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拔完之后呢？”秋洛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没有立刻回答，他从口袋里摸出搪瓷缸，又放了回去，来来回回两次，才终于开口：“文件上写的成功率，只有百分之十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失败了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基因崩溃，细胞全面坏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壮啃晶核的声音也停了，院墙外安静得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的黑色痕迹，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是这双手，拍碎过尸皇的脑袋，掀翻过二十吨的水泥板，一掌就能打爆五级变异体的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想起废弃大楼里，变异丧尸的利爪劈过来的那一刻，她扑过去用后背挡在慕知予身前，断了三根骨头，两秒就长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是没有这双手，那一刻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手指蜷了起来，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没看其他人，眼睛只盯着慕知予。他靠在门框上，双臂抱在胸前，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慕知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张了张嘴，声音很小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：“我要是变没用了，你，你还会要我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通讯室里彻底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燃攥着扳手的手垂了下去，大熊默默低下了头，宋以安摘下眼镜，擦了又擦，擦了很久都没停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慕知予没说话，他穿过人群走过来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秋洛面前，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逼着她抬头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的眼眶红了，嘴唇抖得厉害：“我..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慕知予松开手，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，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，力道很重，“下次再问这种话，罚你浇一个月的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闷在他怀里，肩膀抖了两下，没出声，只是悄悄攥紧了他的衣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宋以安的平板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他猛地扑回操作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上，全球各大洲的广播频段同时中断，卫星实时画面疯狂刷新

    

    北美洲，落基山脉的地面轰然裂开，数十万只变异体从裂缝里蜂拥而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亚洲南部，热带雨林里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，树干表面长出了类似肌肉纤维的组织，正在蠕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洛看到那些树的画面，下意识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，七株花苗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阶会感染植物，那她的花怎么办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看海洋的卫星热成像，太平洋海面下，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热源，正在疯狂向上攀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阶，已经开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平板从宋以安手里滑了一下，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。他抬头看向慕知予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用说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野的声音先从对讲机里传过来，只有两个字：“还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头没尾的一句话，但所有人都懂。那个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，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方是第一个动的。他走到秋洛身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掌心粗糙又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