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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。
凌晨四点。
医疗舱的监控数字,稳了一整夜。
心率:六十二。体温:三十六点五。晶核能量:满值。
宋以安盯着屏幕,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。
他把数字放大,缩小,又放大,反复确认了三遍。
三十六点五度。
人类的正常体温。
“队长!”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,嗓子直接劈了,“她 ,体温正常了!”
走廊里没有回应。
宋以安冲出通讯室,拐过弯,就看见慕知予靠着密封门坐在地上,眼睛闭着,呼吸极浅。
他内衬的口袋被手指死死按着,水晶星星吊坠的链子,从口袋边缘露出来一截。
他终于撑不住,睡着了。
宋以安蹲下来,伸手探他的脉搏。跳得很慢,但很稳。
“我醒着。” 慕知予睁开眼,血丝把整个眼白染成了粉色。
“她体温正常了,三十六度五 ”
话没说完,密封门后面,传来一声轻响。
很轻,像指甲划过金属床板。
慕知予的手瞬间按上门板。
门从第一天起就没锁过。
他只是不进去,怕自己忍不住抱走她,打断抗体提取的过程。
现在数据稳了。
他站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,伸手扶住门框,拧动了把手。
两吨重的防爆门向内推开,冰层碎裂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。
医疗舱内壁,覆满了他七天来持续输送的冰膜,温度恒定,空气干净。
金属床板上的灰黑色代谢液已经干涸,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壳。
秋洛躺在床上。
身上的血色纹路全部退尽,脸上干干净净,皮肤不再是丧尸的灰白色,透着正常人才有的暖色。
胸口的晶核安静地嵌在那里,颜色变了。不是猩红,不是暗金,是淡金色,通透温润。
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慕知予走过去,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带着不真实感。
七天里,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,又无数次不敢想。
他在床边停下。
秋洛的手搭在床沿,无名指保持着微蜷的弧度 。
那是戴戒指的姿势,她攥了七天,没松过。
慕知予从口袋里摸出弹壳戒指,轻轻套回她的无名指。
凉意触到皮肤的瞬间,秋洛的手指动了。
五指收拢,攥住了他的食指。
力道很小,不是以前一巴掌拍飞五级变异体的那种力道,就是普通女孩子的力气,软绵绵的,刚好能抓住一根手指。
秋洛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清亮,没有猩红,没有暗金,是深棕色的,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。
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,视线慢慢转过来,落在慕知予脸上。
他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撑着皮肤,嘴唇干裂,下颌线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眼眶下面是青黑色的,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。
秋洛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她张嘴,第一个音挤了三次才出来,又沙又破,几乎听不清。
“知予…… 你没事吧?”
慕知予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嘴唇抿了一下,松开。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,松开。
他绷了七天的那根弦,断了。
他俯下身,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力道很大,大到秋洛的脸被死死摁进他的锁骨。
“我没事。”
两个字从嗓子里磨出来,哑到走调。
“你醒了就好。”
秋洛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但没挣扎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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