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车时，李老师宣布了分组活动规则。江语嫣注意到班上几个女生正朝周澍抛媚眼，而后者完全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"跟我来。"周澍拎起两人的背包——他坚持带了大部分物资——领着她走向一条人少的小路。

    冷杉林比想象中更美，阳光透过高耸的树木洒下斑驳光影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松香。江语嫣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居然没有抗议。

    "这里好舒服。"她忍不住微笑。

    周澍从背包里取出野餐垫铺在平坦处："我查过了，冷杉花粉粒大，不易飘散，对哮喘患者比较友好。"

    "你为什么要做这些？"江语嫣坐在垫子上，"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。"

    周澍正在拆三明治包装的手停顿了一下："我爸说要多照顾你。"

    "撒谎。"江语嫣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，"你爸根本不知道野营的事，对吧？"

    周澍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，拒绝回答。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让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下午的定向越野活动中，周澍带着江语嫣完美避开了所有花粉密集区，还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小溪。溪水清澈见底，周澍蹲在岸边，突然脱掉鞋袜把脚浸入水中。

    "凉快。"他难得露出轻松的表情，朝江语嫣招手，"试试？"

    江语嫣犹豫了一下，也脱下鞋袜。冰凉的溪水让她惊叫出声，周澍笑了起来，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    "你应该多笑笑。"江语嫣不自觉地说出口。

    周澍的笑容立刻消失了："没什么好笑的。"

    回营地的路上，江语嫣不小心踩到湿滑的苔藓，周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稳住她。那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触，江语嫣能感觉到他掌心粗糙的茧，而周澍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手。

    晚餐是集体烧烤，江语嫣避开烟雾坐在远处。周澍端着两盘食物过来，一盘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少油少调料版本。

    "谢谢。"江语嫣接过盘子，注意到周澍的手指上有新鲜的烫伤，"你受伤了。"

    "小事。"周澍把手藏到身后。

    江语嫣从包里掏出创可贴："伸手。"

    周澍皱眉："不用..."

    "伸手。"江语嫣坚持，意外的是，周澍居然顺从了。她小心地为伤口消毒，贴上创可贴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发顶。

    "你随身带医疗用品？"周澍问。

    "习惯了。"江语嫣收起医药包，"搬家太多次，总得学会照顾自己。"

    周澍沉默了一会儿："我也是。"

    简单的三个字，却让江语嫣心头一颤。她抬头，发现周澍正望着远处的篝火，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夜晚的山间气温骤降。江语嫣躺在帐篷里，听着隔壁女生们兴奋的窃窃私语，胸口开始发闷。她摸出喷雾剂，却发现白天用得太频繁，药罐几乎空了。

    呼吸越来越困难，江语嫣挣扎着爬出帐篷，冷空气像刀一样刺入肺部。她蜷缩在树下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"江语嫣？"周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他跪在她面前，脸色比月光还白，"药呢？"

    "用...完了..."江语嫣挤出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周澍咒骂一声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。江语嫣恍惚中感觉自己在移动，然后被轻轻放在某个坚硬的表面上——是营地医务室的门廊。

    周澍踹门的动静惊醒了值班校医。接下来的混乱中，江语嫣只记得氧气面罩冰冷的触感，和周澍死死攥着她手的温度。

    "你会没事的，呼吸，跟着我数..."周澍的声音在颤抖，他数数的节奏异常专业，"二、三、四...对，就是这样..."

    当校医给她注射完药物，江语嫣终于缓过气来，发现周澍的手腕被她掐出了血印。

    "对不起..."她虚弱地说。

    周澍猛地站起来："你差点死了！明明知道自己情况，为什么还来野营？为什么不多带药？"

    校医去里屋配药的空档，江语嫣看到周澍的眼泪砸在医务室的地板上。这个永远冷漠的男生，此刻像座崩塌的冰雕。

    "我妈妈...也是这么走的。"周澍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"哮喘急性发作，发现得太晚..."

    江语嫣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。她突然明白了他所有的医学知识，那份详尽的清单，甚至为什么选择和她一组。

    "周澍..."她伸出手，却不知该放在哪里。

    周澍抹了把脸，又变回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："校医说你需要观察一晚。我...我去告诉李老师。"

    "别走。"江语嫣抓住他的衣角，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"留下来陪我。"

    周澍僵在原地，最终缓缓坐回椅子上。校医回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：生病的女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