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茂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，但是亲耳听到后，一抹失落笼罩在心头上。

    他想要把施樊推出去，可没有推动，他垂下眼帘，声音发闷，“我会把衬衣洗干净。”

    施樊看着情绪突然转变的聂茂，皱了皱眉，薄唇轻抿，扯下了聂茂抵在他胸口上的手，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聂茂贴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，前热后冷，冻得他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
    施樊摸了一下，皱了皱眉，“还是有点扎，剃干净一点。”

    聂茂闭着眼睛，眼角有些湿润，半天说不出话来，只能咬着唇，轻嗯了两声。

    施樊先走进了浴室，“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聂茂扶着墙，缓缓喘息着，刚要在心中痛骂如同压榨机般的资本家，施樊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跟我回家一趟。”

    聂茂脸色微微一变，可施樊从来都不会过问他的意见，也不会在意他的感受，第二天就将司机把他送去了施家老宅。

    而施樊因为临时有事，要晚一点才能到。

    聂茂抬眸看着爬满深绿色常青藤的外墙，纵使别墅内的装潢再复古，再带有洛可可式的柔美，他也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听到管家的话后，他和不带枷锁走向刑场没有一点区别。

    “聂先生，施董在楼上。”

    管家掀了掀眼皮，注意到聂茂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，眼观鼻鼻观心：“施董提前吩咐过，您来了之后不用上楼和施董问好了，厨房在这边。”

    聂茂重重松了一口，走向厨房时脚步也轻快了许多，即便是去准备晚饭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施家老宅，正是因为如此，他才会如此抗拒。

    除开他虽然是以施樊的男朋友来此做客，但要下厨房外，还因为施樊的父亲特别可怕。

    没有凶过他，但是板着一张脸，漆黑的瞳孔像是一汪毫无生机的幽潭，只是瞧着就觉得触目惊心

    聂茂怕这样的人，就像是小时候他会害怕体罚他的教导主任一样，总会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盯着他，只要他稍稍做错一点事情，就会对他又恐吓又处罚，但施樊的父亲要比教导主任可怕一百倍一千倍。

    他其实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对，能生出养出施樊这样的资本家的人，会是什么好人吗？

    聂茂起锅烧油，他第一次来施家老宅，施樊说不喜欢这里的饭菜，让他去重新做一点，从那之后，他每次来老宅，都需要亲自下厨做饭。

    这和在施樊家也没有什么两样，就是得多做点罢了。

    尽管施樊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，看向他时，深沉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波澜，但他也清楚，他和施樊原本就是不般配的，就算他们只是契约关系。

    所以他就被安排来做饭，以此证明自己还是有些价值的。

    不过没有关系，只要不见到施樊的父亲就行，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他还能更自在一点。

    聂茂想的有些太入神了，感觉后脊背有点凉意，像是有一条被鳞片布满的蛇游走一般，下意识转过头，还没等他对进入视线中的男人做出任何反应，放入锅中的鱼肉块溅起的油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聂茂忍着痛倒吸了一口气，捂着泛红的手背，到凉水下冲洗，只要稍稍离开流水，被灼烧的烫痛又会再次袭来。

    反正也不是他家的水，他用起来不心疼，只管用水冲伤口。

    不过，他刚刚看到了什么？

    聂茂正想着，忽然一抹有些陌生的气息从身后侵袭而来，充满了肆意的侵略性，幽然的檀香让他抖了下肩头。

    正当他忐忑不安到底要不要回眸时，一只宽大的手伸了过来，盖在了他的手背上，轻轻的摩挲却引起了难以被忽略的顿痛。

    那种被蛇缠上的阴森感再一次出现，比之前都要强烈，心理上的冷和身体上的热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实在有些难以忍受，偏偏又不愿意让手离开冰凉的水，不得已抿着唇侧眸看了过去，对上男人沉下来的眼眸，他瓮声瓮气道：“施董，我，我烫伤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