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门外围的林子里，几声闷哼压在风声里。

    三个穿着外门服饰的守夜弟子倒进草丛，后颈各插着一根细针。阵法节点旁的红光闪了两下，暗了。

    黑雀从树冠上跳下来，脚尖点地，没弄出什么动静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十几道人影从树后钻出。他们原本分散在外围，不敢靠得太近。唐门的阵法虽然老，但真要硬闯，也够他们喝一壶。现在节点一灭，这些人终于敢往里压。

    全性残党。

    黑雀扫了他们一眼，抬手打了几个手势。

    “分三路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一路去找蛊身圣童，一路去东厢房抢数据，剩下的去前院放火。拿到东西就撤，别跟唐门的人纠缠。”

    有人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唐门今晚自己都乱了，还怕他们？”

    黑雀冷冷看过去。

    那人立刻闭嘴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黑雀道，“那个林阳能把丹噬装进瓶子里，就不是普通货色。谁想逞能，死了没人收尸。”

    人群很快散开，钻进夜色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迎客居西侧通风口。

    唐明把拆下来的铁栅栏轻轻放到地上。他摸出通讯器，按了两下。

    唐门内部几处暗哨监控同时黑屏。

    他收起通讯器，握住那把淬毒短刀。

    刀柄有点凉。

    唐明盯着东厢房的方向，胸口堵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份丹噬简报有用。

    正因为有用，他才更不能让它留下来。

    如果林阳是对的，那些死在内堂里的师兄弟算什么？那些被门里称作“熬不过去”的人，难道只是因为唐门太蠢，太旧，太不肯改？

    唐明不敢这么想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让林阳闭嘴。

    只要林阳死了，数据毁了，一切就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唐门还是唐门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一个穿着唐门内门服饰的年轻人绕开迎客居，直奔旧档库后方的石阶。

    曜星社给他的坐标很准。

    后山屏蔽罩的阵眼并不在山上，而是藏在旧档库地下的一条废弃排水道后面。唐门这些年修修补补，早就没人记得那条旧路。

    他推开石门，闪身进去。

    旧档库地下三层。

    林阳站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半空中的全息屏幕分成三块。迎客居、旧档库、后山边缘，三处红点同时移动。

    “阵法节点被破。”

    林阳推了一下眼镜。

    “唐门的安保系统太依赖人和旧阵。只要内部有人开门，外面那层防线基本等于摆设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迎客居。

    东厢房里的核心数据早就转移，桌上的样本也加了追踪标记。有人来抢，反而省事。谁碰样本，谁就会带着标记回到上游。

    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个金色光点。

    那人不抢数据，不碰陈朵，甚至不靠近东厢房。

    目标只有后山阵眼。

    这说明对方手里有唐门内部都未必完整的坐标。

    林阳看着那个金色光点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启动迎客居备用能源。”

    “切断外部网络。”

    “封锁东厢房物理出口。”

    屏幕边缘弹出一串提示。

    【诱饵数据包上线】

    【样本追踪标记激活】

    【行为采集开始】

    林阳接通通讯频道。

    “张楚岚，西侧通风口进来一个唐门的人。别弄死，留着问话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的声音很快传来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林哥，你放心，我这个人最讲分寸。”

    林阳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东厢房内。

    陈朵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捧着一本《现代社会生活常识手册》。

    书页停在“如何正确使用微波炉”这一页。

    她看得很慢。

    微波炉不能放金属容器。

    鸡蛋不能直接加热。

    密封包装要先打开。

    陈朵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
    走廊外传来脚步声，很杂。

    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蛊身圣童就在里面，先控住她，别让她放毒！”

    陈朵抬起头。

    如果是以前，她会先释放原始蛊毒。药仙会教给她的规矩很简单，危险靠近，就杀光。

    但今天她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只是抬起左手，在银白色金属环上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