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客居东厢房。

    这里已经被林阳改造成了临时数据中心。

    几台便携式量子运算主机靠墙一字排开，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林阳站在房间中央。他左手端着全息平板，右手在半空中快速拖拽着几块虚拟屏幕。

    唐妙兴和张旺站在门口，没敢往里走。他们看着满屋子闪烁的蓝光，总觉得这地方比唐门的毒瘴林还邪门。

    张楚岚蹲在主机旁边，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代码。

    “林哥，这都跑了半个钟头了，算出什么名堂没？”张楚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    林阳手指一顿。

    半空中的三块虚拟屏幕瞬间合并。

    “模型建立完成。”林阳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他将三份数据源分别标注上不同的颜色。红色代表唐门旧档库里扫出来的残档，蓝色代表丹噬的解析模型，绿色代表昨晚从曜星社暗线脑子里抽出来的意识碎片。

    三组数据在全息投影中交织、碰撞，最后融合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。

    结构图中心，三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高频闪烁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张楚岚站起身，凑到投影前。

    “共同变量。”林阳指着那三个光点，“我把唐门的残档、丹噬的行炁路线，还有曜星社的底层指令放在同一个算法模型里跑了一遍。系统抓取到了三个完全重合的特征值。”

    林阳手指滑动，调出详细参数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生命场异常耦合。第二，高能炁场残留。第三，意识结构干扰。”

    张旺在门口听得直皱眉。“林先生，你这词儿太绕口。能不能说句我们听得懂的？”

    林阳转头看向张旺。

    “简单来说，丹噬的毒、曜星社的洗脑术，还有你们唐门几十年前那些破损档案里记录的事件，底层逻辑是通用的。”林阳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，“它们都指向同一种能量运作方式。有人在几十年前，用这种方式强行扭曲了现实空间的物理法则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几十年前。扭曲现实。

    这几个词凑在一起，他脑子里只能蹦出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甲申之乱。

    “林哥。”张楚岚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这模型里，有没有我爷爷张怀义的数据？”

    林阳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林阳在平板上敲击了几下。全息投影变幻，调出了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扫描件。

    这是昨晚张楚岚从旧档库翻出来的东西。上面记录了唐门前辈当年追杀甲申余孽的路线。

    “我提取了档案里关于张怀义的活动轨迹。”林阳将轨迹图叠加在能量场模型上，“系统显示，张怀义当年经过的所有地点，都留下了极度紊乱的炁场记录。这种紊乱程度，普通异人做不到。他当时处于一种能量极度不稳定的状态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盯着那条红色的轨迹线，拳头慢慢攥紧。

    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？八奇技的诞生，真的只是领悟那么简单吗？

    “除了张怀义，档案里还有另一个人频繁出现。”林阳调出另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文件抬头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
    “无根生。”林阳念出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房间角落里。

    冯宝宝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百无聊赖地戳着地板缝里的蚂蚁。

    听到“无根生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她手里的树枝停住了。

    冯宝宝抬起头，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。她没有说话，连呼吸都变慢了。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清澈愚蠢的眼睛里，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和混乱。

    陈朵坐在冯宝宝旁边。她手里还捧着那本《现代社会生活常识手册》。

    她察觉到了冯宝宝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在药仙会的时候，陈朵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极其敏感。她能听出蛊虫爬行的声音，能闻出毒气的浓度。现在，她感觉到了冯宝宝身上的炁场正在发生某种不规则的震荡。

    陈朵放下书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矿泉水，伸手拿过一瓶，拧开瓶盖。

    她把水递到冯宝宝面前。

    “喝水。”陈朵说。声音很轻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是她离开碧游村后，第一次主动去关心别人。她不知道冯宝宝怎么了，书上说，人情绪不好的时候，喝点水会好受些。

    冯宝宝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着陈朵递过来的水瓶。

    她伸手接过，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。

    “谢咯。”冯宝宝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张楚岚赶紧走过去，蹲在冯宝宝面前，神色紧张。“宝儿姐，你没事吧？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