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旺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打了个手势，十几个唐门内门弟子迅速散开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捏着淬毒的暗器，沿着通往后山的山道两侧站定。

    十步一岗。

    警戒线直接拉到了禁地入口。

    唐妙兴跟在林阳身侧，脸色一直没缓和过来。

    唐门后山是禁地，平时连内门弟子都不准靠近。

    今天不仅让外人进了，还是大张旗鼓地进。

    这在唐门历史上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山道两旁全是参天老树。

    树冠遮住了刚升起的太阳，林子里光线很暗。

    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

    张楚岚走在林阳后面，左右打量。

    这地方看着很普通。

    没有毒瘴，没有机关，连个阵法的痕迹都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林哥，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曜星社图什么？”张楚岚搓了搓胳膊。山风一吹，他觉得有点冷。

    林阳没回头。

    他左手托着全息平板，右手在屏幕上划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肉眼当然看不出来。”林阳把平板举高。

    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后山的三维能量分布图。

    地图上，周围的树木、山石都呈现出正常的绿色波段。

    唯独在山道尽头的一片区域，出现了一个绝对的黑色球体。

    没有波段，没有数据，连背景辐射的数值都在那里归零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张旺停下脚步，盯着那个黑色球体。

    “炁场空洞。”林阳看着屏幕，“正常情况下，任何空间都会存在基础的能量辐射。哪怕是死地，也会有微弱的炁场残留。但这里没有。这片空间的能量读数是绝对的零。”

    林阳转过头，看向唐妙兴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自然衰减能形成的结果。”林阳推了一下眼镜，“这里的空间信息，被某种高能事件硬生生‘挖掉’了一块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盯着那个黑色球体，突然觉得胸口发闷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却感觉空气根本没进肺里。心脏跳得很快，一下一下砸着肋骨。他潜意识里在排斥这个地方。这里埋着他爷爷的过去，埋着甲申之乱的根。

    冯宝宝走在张楚岚旁边。她突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林阳的全息投影，而是直愣愣地盯着山道深处。那双平时总是呆滞的眼睛里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“宝儿姐？”张楚岚注意到她的异样，赶紧凑过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冯宝宝抬起手，指着前面那片空地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。”冯宝宝操着四川口音，语气很慢，“我来过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心里猛地一抽。

    冯宝宝的记忆是一张白纸。能让她觉得熟悉的地方，绝对跟几十年前那场动乱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陈朵抱着那本《现代社会生活常识手册》，站在冯宝宝另一侧。她看了看冯宝宝，又看了看林阳手里的平板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情，真的能被看见吗？”陈朵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在药仙会，过去就是过去。死掉的蛊童会被烧掉，连灰都不剩。没人能看见他们存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林阳手指在平板上敲了两下，关闭了三维地图。

    “不能看见过去。”林阳语气平淡，开始陈述物理法则，“时间是单向的。我们无法回到几十年前去观察当时发生的事件。”

    陈朵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书。

    “但是。”林阳话锋一转，“我们可以重构。”

    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模型。屏幕上出现了无数条细密的蓝色光线。

    “当一次能量爆发超过当前空间的承载极限时，它会产生信息散射。这些散射的信息不会消失，它们会附着在周围的暗物质层面上，形成永久的残痕。”林阳指着屏幕上的光线，“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散射残痕，再导入特定的算法模型，就能把当年的高能事件重新拼凑出来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听愣了。他脑子里把林阳这堆专业词汇翻译了一下，得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结论。

    “林哥。”张楚岚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飘，“你这意思……你是要给甲申之乱调监控？”

    修仙界最大的悬案。三十六贼结义的真相。八奇技诞生的秘密。

    异人界查了几十年，死了无数人，全在靠猜、靠逼问、靠翻旧纸堆。

    结果林阳跑过来，说要直接调监控看回放？

    林阳看了张楚岚一眼，纠正他的措辞。

    “不是调监控。”林阳语气严谨，“是利用环境残留数据，重构三维全息录像。”

    张楚岚捂住脸。这有什么区别！这哥们完全不讲武德！

    唐妙兴站在旁边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