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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兵停在院门外。
“李将军。”陈漆抱拳,目光扫过李章盖着毯子的双腿,又迅速移开,“在归宁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,现在怎么样?”
“就是风寒感冒,现在好了。”李章示意侍女推轮椅到石桌旁,“坐。茶刚沏好,武朔本地的野山茶,味道冲,但暖身子。”
陈漆也不客气,在石凳上坐下。
他卸下披风递给亲兵,露出里面半旧的藏青色箭袖袍,腰间束着牛皮革带,挂着一柄样式朴素的腰刀。
侍女斟茶后退下。院子里只剩下两人。
“安靖拿下了。”陈漆开门见山,从怀中取出密信递过去,“你的学生黄卫用了奇招,垒了土台架炮,轰开了安靖。”
李章微笑着接过信,展开细看。
他看得很慢,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滑动,读到韦成自刎那段时,指尖顿了顿。
“可惜了。”李章轻叹一声,把信折好递回。
陈漆收起信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茶确实冲,苦味直冲喉咙,但随即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。
“王上让我来,一是通报战况,二是——”陈漆压低声音,“谍报司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
李章眼神微凝。
陈漆身子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吴婴在西夏经营两年,搭上了一条线。安靖前任守将范成义,当年荀阳江一战败走,隐姓埋名藏在了常乐城外的范家堡。吴婴找到了他,现在……安靖城破了,谍报司也保了他在安靖城的家属,根据吴婴的消息基本上谈妥了。”
院子里静了片刻。
风吹过,黄叶沙沙响。
李章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:“范成义……他还活着?荀阳江那仗,他率二万人支援陈军,被陈权溃败后下落不明。当时我们也找了他许久,我记得西夏那边也报的是阵亡。”
“假死遁逃。”陈漆冷笑。
“也最看重家人。”李章接话,语气平静,“不然也不会选择下落不明,是担心兵败连累家人。范成义是准备举兵投降我军吧?”
陈漆点头:“范家堡在常乐城外,是当地最大的团练堡寨,养着三千私兵。范成义回去后,靠着他的残部和族亲关系,控制了这支兵马。吴婴的意思是,等我们南下兵马一动,范成义就以‘支援常乐城’的名义,带兵入城。里应外合。”
李章沉默片刻,端起茶杯慢慢啜饮。茶已温了,苦味淡了些,回甘渐显。
“计划不错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范成义我不担心,但是他的团练兵是不是完全可控,比如……他的族人?”
陈漆皱眉:“吴婴说,他在一年前找到范成义后,双方达成合作,范成义就回了范家堡,经过一年时间,经过清理已经完全掌控了,谍报司也在里面安排了一些人进行监视,完全可控。”
“那第二,”李章目光转向院中那棵老槐树,“常乐城守将是谁?若是个谨慎的,会不会放他进城?”
“常乐守将常淮,四十一岁,原是平阳京营的副统领,三年前调任常乐。”陈漆显然做足了功课,“此人用兵稳重,但好面子,重乡谊。范家堡是常乐地头蛇,年年给州衙上供,常淮收过范家不少好处。现在常乐城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,范成义以‘保境安民’的名义请缨入城,常淮八成会答应。”
李章听完,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敲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既然如此,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们这边该怎么动?”
“秦昌在安靖。”陈漆道,“王上的意思,你我二人去安靖,与秦昌汇合。西路军兵分两路,一路佯攻平阳,一路急袭常乐。常乐这边,等范成义开了城门,里应外合。”
李章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伤怎么样?”
陈漆一愣,随即明白他问的是当年东北战场上落下的旧伤。
他下意识按了按右肋下方,那里阴雨天还会疼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陈漆淡淡道,“就是不能再冲锋了,王上让我管军法,倒也合适。”
李章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当年在东北,陈漆是冲在最前面的那柄刀,如今刀入了鞘,锋芒却更冷。
“军法使不好当。”李章说,“但你最适合”
“哈哈。”陈漆站起身,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李章也示意侍女推轮椅,“今晚你住我这儿。武朔的羊肉锅子不错,冬天没到,但可以先尝尝。”
陈漆本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王上临行前的交代:“李章腿脚不便,但脑子比你我都清楚。多听听他的。”
“行。”陈漆说,“有酒吗?”
“有,但王上说过,为了你的身体,你要少喝。”
“……”
两日后,午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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