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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经天话到嘴边,忽然明白了什么,声音低了下去,“怕他们根基太深,将来生变。”
陈近之看着他,眼里有了些笑意:“那你说,陛下对我们这些老兄弟,和当年你对那些降将,有什么区别?”
陈经天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区别就是,”陈近之替他说了,“陛下比你有耐心,也比你会做人。”
他重新靠回躺椅上,语气变得悠长:“如果陛下今天直接下旨,说你们几个经略使、防御使都撤了,兵权收回,另派文官去管地方,你觉得会怎样?”
陈经天想了想:“大家……心里肯定不舒服。虽然嘴上不敢说,但难免有怨气。”
“何止怨气。”陈近之哼了一声,“你们底下那些跟你们多年的将领,会更气愤。他们会不会觉得,‘连陈少帅这样的人都落得这般下场,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指望’?”
陈经天沉默了。
“所以陛下不能这么干。”陈近之继续说,“他要收权,但不能寒了人心。尤其现在天下初定,东牟在外虎视眈眈,内部更不能乱。”
“那总督制……”
“总督制,妙就妙在这里。”陈近之眼里闪过精光,“它看起来是给了你们新职位,实际上是把你们最大的隐患,变成了你们最大的功劳。”
陈经天没完全明白:“隐患?功劳?”
“你们手握重兵,雄踞一方,这是不是隐患?”陈近之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现在你们主动交出兵权,呃,不对,不是‘交出’,是‘转换’。”陈近之纠正道,“从经略使变成总督,看似只是分工调整,实际上是什么?是你们自己识大体、顾大局,主动配合朝廷完成‘军政分离’的改革。史书上会怎么写?会写你们是‘深明大义’的功臣,而不是‘拥兵自重’的藩镇。”
陈经天听着,背脊渐渐发凉。
他忽然想起饭桌上陛下说那些话时的神情——温和,赞赏,甚至带着几分兄弟般的亲切。可那些话背后的算计,竟如此之深。
“可陛下还是给了我们军权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给,是为了更好地收。”陈近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想,总督只管军务,不管民政。后勤粮草、兵员补充、地方协调,全在巡抚手里。你调动兵马要不要粮草?修城筑防要不要民夫?这些事,你能绕过巡抚吗?”
陈经天摇头:“不能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陈近之说,“巡抚是文官,直接对朝廷负责。你和巡抚的关系,就像……就像刀和鞘。刀再锋利,鞘不让你出,你就出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枢密院、兵部、指挥府。调兵的令符在枢密院,将领的考核在兵部,具体的作战指挥在指挥府。你这个总督,说起来是二品大员,专管边防,可你真能随意调动一兵一卒吗?”
陈经天越听心越沉,最后苦笑道:“爹,照您这么说,这总督不就是个……空架子?”
“空架子倒不至于。”陈近之摇头,“陛下还需要你们镇守边疆,这是实打实的责任。但权力被层层制约,也是实打实的。这才是高明之处,既用你们的能力,又绝了你们的隐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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