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将近，宋瑜涣散的瞳孔微微聚拢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张氏兄弟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杀了我……你们也活不成。我乃镇岳宗……弟子，宗门内供有……我的魂灯。”

    “灯灭之后，执法堂必会顺着……气息找到你们……陈国之大，没尔等流寇……活路……”

    张彪的手猛地一抖，短刀险些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魂灯这东西，对散修来说简直就是如雷贯耳，凡是杀害大宗门弟子的凶手，几乎没听过有能逃脱事后清算的。

    “老二，休要听他废话。”张虓双手抱胸，语气淡漠得有些诡异，“魂灯确实麻烦，但那种物件，最多只能标记一个模糊方位。”

    “此地离镇岳宗山门几千里远，等执法堂的人赶过来，这里的一切早就被风雪盖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宋瑜，嘴角露出一抹讥讽：

    “宋前辈，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。痛快一点，也能给你自己留个体面。”

    宋瑜听他这样说，一时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他心中原本杂乱的线索，在这一刻突然串联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自己为了躲避宗门内的派系内斗，特意选了这处极其隐秘的洞府疗伤，除了那几个心腹同门，绝无外人知晓。

    而且，眼前这些寻常流寇，手中竟然恰好有一张能重创自己的符宝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，这个所谓的大当家，对镇岳宗内的魂灯运作机制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一次是巧合，两次是运气，那三次呢？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宋瑜死死地盯着张虓，那眼神像是要穿透对方的伪装，看清背后那双操纵一切的黑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根本不是什么意外……分明是有人……在借刀杀人。”

    对此，张虓既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谁……”

    宋瑜用尽全身力气，问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究竟是谁……买通了尔等流寇……要宋某的命？”

    张虓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右手搭在了张彪那颤抖的刀背上，向下猛地一按。

    一道寒光闪过。

    宋瑜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，他最后看到的，只有张虓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