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过程有条不紊，竟隐约有种世俗作坊的气象。

    李沧海坐镇在最里侧的一张长案后，老人的头发比半年前白了许多，但那双握笔的手依然稳如泰山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林掌门提到的分轨制符？”

    “当真是另辟蹊径，好一个剑走偏锋！”

    在与李沧海一番寒暄后，陈禾又带着两人去了库房。

    远远地，便能看见苏梨儿正站在库房门口，一名记名弟子在旁边汇报着什么。

    只见苏梨儿眉头微蹙，不时在账册上圈画几笔。

    “苏师妹，还没忙完呢？”陈禾凑过去打招呼。

    苏梨儿抬头，见是陈禾，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：“这批新采购的符材品质有些混杂，若不重新细分，怕是要坏了工坊那边的产出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五湖商会那边的货？以咱们两家的关系，不该出这等纰漏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苏梨儿没接话，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不远处的孙清越。

    那目光很轻，轻得像是无意间掠过。

    可孙清越却觉得，那道目光中另有深意。

    不等她做出回应，苏梨儿已经低头继续翻看账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孙清越居住的小院内，一盏油灯如豆。

    孙清越独自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摊开着许多白纸。

    她手中握着笔，却没有急着落下，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
    白日里见到的一幕幕场景，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珠子，在她脑海中飞速串联。

    笔尖不时在纸上划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工坊产能……弟子管理……制度瓶颈……”

    写到此处，孙清越笔尖一顿，目光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孙小友，你大半夜的不去休息，怎地净琢磨起了这些俗务？”

    桌角处，一直闭目养神的莫简傀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他负着手，在桌面上踱了两步，歪着头看着纸上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这写的内容，倒是有几分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孙清越放下笔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：

    “莫长老，我在想……该如何向林掌门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思来想去，论修为，我已近乎残废；可若论及这营生与调度，我在商会里操持多年，总还算有几分心得。”

    “是以，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打算将这山门内的各项开支与进项仔细梳理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有哪些地方，是我能帮上忙的。”

    莫简傀儡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仰头发出轻笑：“好志气！”

    他跳下桌子，木头脚掌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老夫便舍了这老脸，再顺水推舟帮你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事情，你一个刚改换门庭的练气修士，确实不好直接开口去问。”

    “莫某这傀儡虽战力不彰，但有‘筑基客卿’的名头压着，想来还有几分薄面。”

    孙清越看着这具小小的傀儡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笑。

    她对着傀儡，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那便，多谢莫长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