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肃终究多半是死于我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点，避不过去。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像是在对林尘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，我会去向无涯真人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无论宗门如何处置，我都认下了。”

    林尘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“你若只认罪，不提背后之人，那此事很可能就到此为止。”

    云昭沉默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那也是我该受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没有我，事情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起身朝林尘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今夜叨扰了，林营副还请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云昭转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林尘望着她萧索的背影，心里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其实想把人叫住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，终究还是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，他才发现，自己先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，只要把线索摆开，云昭为了自保，总该愿意配合，把下令的人检举出来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看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云昭不是不明白。

    她是明白了，也还是不会说。

    若她对那人的服从真到了这个地步，那她去请罪，就不只是请罪而已。

    她是想把事情压死在自己这里。

    一切的一切，到最后都会落到她一个人头上。

    而那个真正下令的人，则会被她以自身生命为代价，彻底遮掩行踪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尘便明白，自己已经没法再开口劝她了。

    木门随后被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远，很快便彻底融入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云昭的气息，林尘才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抬手掐诀，把屋里的隔音禁制重新启了起来。

    淡青色符文一闪而没，营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尘独自坐着，把整件事又从头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若真让云昭一个人把罪全认下来，无涯真人那边有了交代，他自己身上的嫌疑自然也能洗清，禁足令多半很快就会解除。

    可这结果，当真可以接受么？

    林尘闭上眼，在心里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掂量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眸中已无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答案是否定的。

    一想到某人仍在暗中操控一切，并随时可能将自己灭口，他便寝食难安。

    而云昭刚刚决意赴死的神情，也让他难以就此心安理得地坐视一切发生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幕后之人把事情做得越干净，越说明对方见不得光。

    顺着这个思路，或许一切还能有别的转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尘的神色一点点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继续推演，也没有强迫自己立刻得出什么结论。

    很多事，急是急不来的。

    至于真相究竟如何，或许只有等掌握了更多的线索后，他才能真正看清。